孙书记听见这个数眼前一黑,楚家老三的腿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随行的楚家人也瞪大眼睛看着温佩兰,不知道她是怎么敢开口要这么多的。
真把孙家人当冤大头不成?
楚秦和楚魏对视一眼,心里更没谱了,这三弟妹到底还是疯了?
“三嫂,这是不是有点儿忒过分了。”孙书记咽了口唾沫。
打架赔偿这事儿,公社里前年有一起,最后伤人的那家赔了十五块钱的营养费,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那家脑袋都打破见血了,才赔了十五,楚修远的腿还能有人家严重?
孙书记一开始打算的就是最高十五块钱的赔偿,最少就是赔些黄豆红枣这样的营养品。
五十块钱是绝对不可能的。
面对孙书记的指责,温佩兰伸出食指摇了摇,“孙书记,我可不是狮子大开口,我要的赔偿都是有理有据的。”
孙书记冷哼一声,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小猫敢这么要东西吗?
“温同志,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们大河生产队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要说之前退亲,孙家花了人家的彩礼是孙家人不对,这个事儿大河生产队就认了。
但是这次,他们都准备给赔偿了,但是温佩兰如此漫天要价,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真以为他们孙家人好欺负不成。
今天要是让温佩兰如了愿,他这个大队书记让给她温佩兰做算了。
温佩兰也知道自己要五十块钱的赔偿很过分,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她面色诚恳,语气温和。
“孙书记先别生气,我也不是随便喊了个数就朝你们要钱的,大家不妨听听我要这五十块钱的缘由?”
孙书记不说话,他现在明白了,不能听温佩兰这人说了什么,要看这人做了什么。
从老楚家的人踏进他们大队部开始,他们一直被温佩兰牵着走。
楚秦深吸一口气,这下孙书记不说话,她要怎么圆场啊,今天他这心真是一上一上又一上,根本没有容它歇着。
温佩兰见他不回答也无所谓,自顾自地说起来。
“把老三的腿打断,医药费要孙家出吧,公社卫生所看不了骨科,我们还得去县医院,少说要花十块钱。”
孙书记虽然没说话,但是温佩兰的话他都仔细的听着,听到这个倒是点了点头。
公社卫生所条件有限,腿断了是大事儿,确实得去县医院,温佩兰也不算是说谎。
见孙书记点头,温佩兰眼里的笑意又多了一点儿,继续说。
“再者还有误工费,马上就要收夏粮了,老三一个壮劳力每天至少十个工分不假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咱们庄稼人就算不这么讲究,一个月也是要养的。这一个月的工分就是十五块钱。”
温佩兰一边儿说一边儿伸着手算计,看得一旁的楚家人集体低头不语。
孙书记一僵,这笔钱确实也没算错,温佩兰给算了一个月的工分还算是厚道,算上两个月也是应该的。
“其次护理费也是要的,腿断了老三哪儿都去不了,我们家就得腾出一个人伺候他,伺候他擦身上厕所饭菜要端到嘴边,你说说我们家哪里弄这么个闲人去啊。”
收夏粮的时候,生产队学校都放假,孩子们跟在大人后边儿捡麦穗,整个生产队就没有一个闲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温佩兰说的确实没错。
“这个你要了多少钱?”孙书记心里也有一笔账,见她没说这护理费,开口问道。
温佩兰伸出五根手指头,“都说了我们是厚道人家,断不可能狮子大开口的,虽然我们家腾出一个人伺候他,但他到底是我们老楚家的人,我也不能全让你们出不是,我们出十块,你们出五块。”
孙书记抿唇,收夏粮的时候最少的都要十个工分,温佩兰这钱也确实要得厚道。
不对,他怎么又被温佩兰牵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