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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之色（第1页）

五条悟很喜欢盯着禅院惠的眼睛，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并没有太多情绪会污染其中，他时常拿着禅院惠给他的咒术卷轴眼睛却在边缘处盯着森林。

森林常常朦胧着，泛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却不曾下雨。

放空时，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层层雾气笼罩森林，瞧不清看不见，五条悟不知道什么会让禅院惠露出那样的神色，没有人能从禅院惠嘴里套话，哪怕是「五条悟」。

认真时，森林在金黄色的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翠绿色如绿宝石。

“■■，■■■惠■■■■？”调笑中带着认真，「五条悟」的言语被模糊掉，他只得去猜，猜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句话。

四百年足够磨灭掉很多东西，但六眼终究是六眼，连普通的言语都能印刻在灵魂中。

大抵是夸赞禅院惠的眼睛。

禅院惠抬眼朝他那看去，“悟，你看完了吗？”

小孩啊了一声，将卷轴全部展开，用眼睛一扫，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我现在看完了。”他最后用眼睛眨了眨。

禅院惠向来拿他没有办法。若是禅院甚尔也就罢了，「天与咒缚」说到底是同天做交易，禅院家也没什么卷轴给他看，目前接触的文献主要是咒术界基础相关，其中最多的是体术。而五条悟不一样，他并不是禅院家人，五条家对神之子的教养在出生就开始了，禅院家的归档也只有一部分，还大部分和十影相关。

“十影对六眼有克制作用，影子可以抑制六眼收集信息的速度，且如果操作得当，可以让六眼失效。”五条悟以为禅院惠不信，他总结道。

禅院惠点了点头，“影世界包容一切，自然也能阻挡一切，对于六眼来说影子是天然的克制。不过对完全体六眼来说，无下限也可以阻隔影子。”

“一直运转无下限的话的确可以做到，”五条悟说，他放下卷轴，爬到禅院惠怀里，“不过，惠，你在御前决斗里面中没有用影子阻碍六眼吧？”

灵魂是很难理解之物，五条悟和「五条悟」是一个人吗？禅院惠总是问自己，丢失了那四百年前封建痛苦的六眼无下限还是那个六眼无下限吗？

而五条悟向来是打破规则之人，他只是好奇，为什么禅院惠能“打败”五条悟，他不在乎「他」为什么死在其中，不过是死了。

事到如今，「五条悟」是不是五条悟并不是那么重要。

灵魂的印刻会带着五条悟永恒来到禅院惠身边，直到发作或者解除。

“没有，他没有给吾这个机会，”禅院惠调整了一下坐姿，五条悟顺着他的动作埋进他的怀里，“无下限可以去除影子对六眼的负面效果，如果非要影响，必须把六眼拖进吾的领域才行，而他也会开领域。”

咒力方面，禅院惠天然比五条悟少，自然，领域比拼是不现实的。

“「无量空处」吗？那一定很帅吧！”五条悟抬头，环住禅院惠的脖颈。

禅院惠一愣，“吾不知道那算不算帅，一进去，敌人就会被灌输情报，会造成记忆空白。”

“那惠的领域呢？”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又和禅院惠靠得近了些。

禅院惠对边界是没有分别的，孩子的亲近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更遑论，这孩子的名字还叫五条悟。

“「嵌合暗翳庭」有两种形态，完成和未完成，未完成时舍弃了闭合形态，只能抵消对方领域必中效果，不过式神可以在其中随意融合，完成则是闭合形态，咒力消耗没有那么大。”禅院惠微微低了低头，眸子垂着，落到蓝色的天空内。

五条悟:“惠对我真是不设防啊！小心我拿这些消息来对付你哦？”

禅院惠眨眼，最后笑出声，绿色春满园，翠绿过万物皆生，“是吗？那就试试看吧？六岁还不会开「无量空处」的五条少主？”一瞬间的事情，像缥缈的烟雾，五条悟去摸禅院惠的脸。

呼吸近乎停滞，直到那个瞬间从他眼中落去，“惠多笑笑嘛……”

禅院家主没有应五条悟的愿望，他捏着五条少主的后衣领提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如果无聊，五条少主可以回到五条家，留在禅院家并不能得到什么。”

“不，”五条悟说，“有你就够了。惠。”

找到影响灵魂的真实「束缚」，清除影响，不然五条悟不能回去，因为灵魂永远指引他来到这里。

禅院惠。

五条悟有一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定下如此严苛的「束缚」，哪怕沉睡四百年也要同世界相合，再次落到禅院惠身边，但那都无所谓，他要自由的灵魂。

即使如此，禅院惠的生活还是没有太大变化，他人生中的变数重新来到对他来说已是日常，不过是再次重演，他已习惯。

六点起床，如今五条悟来了，做饭也得多做一份，不过为了小孩子们的健康着想，微波炉不能用了，一般是他一手提着一个，让他们在睡意朦胧中先把饭吃完，再提着回去。晨练的步骤还是照旧，有时候五条悟睡不着了就来坐在走廊上打着哈欠看禅院惠舞剑。

禅院惠擅长是弓箭和刀，剑只在晨练的时候用，华而不实的剑法虽不能精进剑法，却能让他精进咒力控制，被影附上的剑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武器。

后院的草木近乎自由生长，禅院惠在其中轻飘飘地，剑能攻击的范围很大，在禅院惠手中却不会伤害一丁点绿色，长发在温和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也不是没有出过事故，禅院惠曾削掉了自己的一丝长发，黑色的断面整齐，在绿色中相当突兀，他沉默了一会，将那一丝头发捡起，用手帕包着放到走廊上。

虽还不到禅院惠定的教导体术的年纪，五条悟却能拿着禅院惠下了束缚的剑，没有那么困的时候，五条悟会陪着禅院惠一起，剑有些长，对他来说是个天然的阻碍，不过毕竟是学习能力完美的六眼，多看过几遍，也就能流畅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