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撇过头去,一想到禅院家的祖宅要进一个不是禅院家的人就烦躁,明明他对禅院雪江的态度也不是很好,但是一切在五条悟面前都和蔼可亲了起来。
完全,不敢相信,禅院惠带着孩子们沉入影世界,又很快落到地面上,为了让两个孩子适应,平时狭窄的通道被他人为拓宽了许多。
五条悟扫视了禅院祖宅一圈,抱住禅院惠的手,“惠,我要和你睡。”
“哈?”禅院甚尔连禅院惠的手都不顾了,指着五条悟,“那是我的位置!”
禅院惠慢吞吞地想,其实他的房间整个都是榻榻米,哪怕全禅院家的孩子躺在他的房里睡觉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们都是六岁的孩子了,你们要学会一个人睡。”他平静地说。
“之前一个月我都是和你睡的!”禅院甚尔震惊,禅院甚尔疑惑,禅院甚尔愤怒,他阴恻恻盯着五条悟。
要把他做掉。
也算殊途同归。
“我也要和你睡一个月,惠,你不能偏心。”五条悟忍着地说。
这叫什么偏心,那不是禅院甚尔不愿意打扫房间吗?禅院惠对和人睡这件事是没有概念的,只是对于他而言可以不一个人睡而已。
禅院惠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现在我们约法三章。第一条,不准打架,除非你们想去住偏院。第二条,等会选择房间后,晚上不能爬到吾床上,祖宅打扫卫生任务就交给犯错的人。第三条,后院的秋千不能动,如有损坏你们各回各家。”
禅院雪江已然把禅院上下整顿好了,禅院甚尔回去也不会遭到什么苛待,这也是禅院惠敢说各回各家的底气,而五条悟,是绝对不会想要回到五条家的,他天生对那个地方没有好感。
“知道了吗?甚尔,五条?”禅院惠说。
“为什么喊他是名字我是姓氏?”五条悟叫起来,他完全不明白,他都叫禅院惠的名字了啊,为什么不能互称名字。
禅院惠歪了下头,“在禅院家喊禅院,所有人都会回头看你的。”是所有,没有一个例外,或者说在御三家喊加茂和五条必然会有相同的效果。
“不行,你得喊我悟!”五条悟近乎是无理取闹,他在五条家听惯少主的名称,这个名字到他头上也没有显露什么作用,而禅院惠比他年长,喊他名字再正常不过。
“喊五条大人做什么?惠的声音这么好听叫我悟嘛——我听别人叫我五条大人都听腻了。”五条悟发出一声哀叹。
禅院惠卷好卷轴,“五条家主。”
“超——冷淡!”
“诶——惠,拜托嘛!”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抱住禅院惠的腰,禅院惠下意识的弯了弯腰,将手放在小孩的头顶上,小孩的声音被和服包裹着,闷闷的,“我才不在乎什么前世,那个六眼超逊的,抛下惠一个人死掉,我不会哦,我会找到惠,无论何时何地。”
禅院惠顿了顿,提起小孩的后衣领,白毛炸毛了,“你,知道?”
“很难不知道吧?”五条悟没有反抗,“那群人狂热的样子我都看烦了,惠不一样,惠在躲我。”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不算理由,哪怕是「惠」也不可以。
六眼神子从出生便被簇拥为神明,哪怕通过灵魂留存下来的一丝记忆也不足以把他拉下神坛,他只是好奇,终究是什么诅咒让禅院惠留存世间,诅咒的咒力还带着浓烈的六眼色彩,以及,禅院惠究竟有六眼的什么记忆,逼得上个六眼用灵魂起誓。
「五条悟一定会爱上禅院惠。」
小孩不明白什么是爱,话语对于他来说是无限苍白,印刻于灵魂上的话于他而言是困扰,而留在禅院惠身边,如果能弄明白为什么,他就能解决这个印刻。
那个混蛋知不知道他给灵魂印刻下的术式很影响人的。五条悟暗暗蛐蛐道。
六眼从出生就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
五条的祖宅浓烈的熟悉感从出生开始就如影随形,他能精确说出祖宅地板的数量,这种熟悉感太鸡肋了,对需要打发时间的新晋六眼神子来说,连这种娱乐方式都失去了。
只能转而琢磨那个名字,「惠」,明显是一个女名,所以说为什么要说出这名字又要「找到」什么,五条悟完全不知道。
哦,不会是那个混蛋爱而不得,所以要求下一个自己还要去找「惠」,这样的话太逊了吧?
那「惠」会长成什么样子呢?无论如何,五条悟对自己的审美还是有自信的,不可能丑,一定得长得好看才行。
「她」应该是怎么样的人呢?总之,五条悟厌恶地看着面前的卷轴,一定不能是会让他看这些可恨卷轴的家伙,他撇了眼祖宅没关紧的窗户,一定不能是不能让他出去玩的家伙。
总之,一定要足够纵容他。
禅院惠蹲下来,将手放在五条悟的肩膀上,“……没有躲你,吾刚刚才从祖宅中出去一段时间,吾没想到你会这样想……”
足够纵容。
他在解释,五条悟惊奇地想,虽然「她」是他,但在他的描绘中那双绿色眼睛如春,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所以说,惠和我一起睡吧?”五条悟展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