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怨竹说,“我保护所有人。这是我的职责。”
“你是队长,不是保镖,”芊晓说。
“在我这儿,队长就是保镖。”
芊晓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她没有再说话,但她的姿态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肩膀放松了一些,下巴也没有抬得那么高了。那是一种“稍微放下了一点防备”的信号。
怨竹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没有说什么。她转身走出器材室,回到走廊里。
“继续调查,”她说,“我们还有——”
她看了一眼手机,02:17。永远都是02:17。
“——还有时间。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两个人一组,我和蒲通一组,陈晓和芊晓一组。一个小时后回到这间教室汇合。有问题吗?”
“没有,”蒲通说。
“没有,”陈晓说。
芊晓摇了摇头。
“那就行动。”
怨竹带着蒲通往左走,陈晓和芊通往右走。两组人在走廊里分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被那种诡异的“吸音”效果完全吞没。
怨竹和蒲通走了一段之后,蒲通忽然小声说:“你觉得陈晓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意思?”
“就是……你觉得他可靠吗?”
怨竹想了想:“目前来看,他的分析和判断都很合理。但他太冷静了。在这种环境下,过度冷静的人要么是真的经验丰富,要么是在隐藏什么。”
“你怀疑他?”
“不怀疑,也不信任。保持观察。”
蒲通点了点头。她们走到了一间教室门口,这间教室的门是半开着的。怨竹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教室里没有开灯,但有一些微弱的光源。那些光源是纸人。
和之前那间教室一样,课桌上摆满了纸人。但这间教室里的纸人数量和之前那间不一样——怨竹数了一下,只有十二个。十二个纸人,整齐地放在课桌上,面朝讲台。
但有一个不同。这间教室的讲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纸人。但它比其他的纸人都大——大概有真人的三分之二高。它站在讲台上,面朝着那些小纸人,姿态像是在上课。它的“手”里拿着一支粉笔——不,不是粉笔,是一根白色的、细长的骨头。
怨竹的胃紧缩了一下。
那根骨头——看起来像是一根手指骨。
“它在干什么?”蒲通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只有气流的振动。
“在上课,”怨竹说,“它在给那些纸人上课。”
她们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场景。大纸人站在讲台上,用那根骨头在黑板上写字。它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怨竹能辨认出来——
“什么是好学生?”
“好学生是听话的学生。”
“好学生是遵守规则的学生。”
“好学生是——”
写到第四行的时候,它的动作停了。它转过身来,面朝着门缝的方向。
怨竹看到了它的“脸”。那是一个用红色马克笔画的脸——两个圆圆的眼睛,一个倒三角形的鼻子,一条向上弯的弧线作为嘴巴。它在笑。但那种笑不是善意的,也不是恶意的。而是一种……空洞的、机械的笑。像是在执行一个程序,一个被设定好的、必须微笑的程序。
它看着门缝,看着怨竹和蒲通。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它没有嘴,只有一条画上去的弧线。声音是从整个教室里传出来的,从四面八方,像是每一个纸人都在同时说话:
“你们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