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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第5页）

“蒲通，你掩护陈晓。如果那两个侍卫动了，射他们——不要杀人，射他们的腿。”

蒲通点了点头，□□瞄准了左边的侍卫。

“懒少雨，苏暮雨，你们守住左右两侧。如果有其他人靠近，拦住他们。”

懒少雨和苏暮雨无声地散开，一个去了左侧的阴影，一个去了右侧的回廊。

“芊晓，你跟我。如果陈晓的破解术失败了，我们需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那两个侍卫。”

芊晓点了点头，短刀出鞘，雷光在刀刃上无声地流动。

陈晓盘腿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暗属性的黑色雾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沿着地面无声地蔓延，像一条黑色的蛇，游向那两个傀儡侍卫。雾气接触到侍卫脚下的地面时，开始缓慢地向上攀爬，包裹住了他们的脚踝、小腿、膝盖。

两个侍卫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他们的眼睛——在夜明珠的淡蓝色光芒下——能看到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黑色的、像是虫子一样的影子在瞳孔深处蠕动，试图抵抗程潇的暗属性。

陈晓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一些，但表情依然平静。暗属性的雾气在继续攀爬，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腰部，从腰部到胸部——

一个侍卫的手动了一下。

他的手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蒲通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了一毫米。

“别射，”怨竹的声音低而急促，“还没到。”

蒲通咬了咬牙，手指松开了半毫米。

暗属性的雾气爬到了侍卫的胸口。陈晓的破解术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他需要在同一时间切断施术者对两个傀儡的控制，否则被切断控制的傀儡会立刻被施术者重新控制，而且控制力会加倍。

他的呼吸变得更深了。雾气在侍卫的胸口凝聚成了两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球体，球体在缓慢地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丝黑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东西从侍卫的身体里被抽出来，融入雾气之中。

那些被抽出来的东西——就是“暗之傀儡术”的咒力。

陈晓在吸收它们。

怨竹看着陈晓的侧脸——他的表情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冷硬，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他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吸收别人的咒力，等于把别人的痛苦和污秽转移到自己身上。

三十秒过去了。

两个侍卫的身体同时软了下去，像两根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他们无声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陈晓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

“搞定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一点。

怨竹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

怨竹没有多问。她转身面对甘露殿的大门。

“进去。”

七个人走进了甘露殿。

甘露殿的内部比怨竹想象的要朴素得多。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一张宽大的龙床、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和一个书架。龙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案上放着一盏未灭的油灯，灯芯在微弱地燃烧着，投下摇曳的、橘黄色的光芒。

但怨竹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家具上停留。她的目光被地面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甘露殿的正中央，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图案。图案是用某种黑色的、发光的材料镶嵌在地面上的，线条复杂而精密，像是一个巨大的罗盘。罗盘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怨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匣子，比了一下——刚好吻合。

“归墟的大门，”李忠的声音在颤抖，“就是这里。”

怨竹蹲下来，把卷轴放进了凹槽。

卷轴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甘露殿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低频的、像是从地心传来的颤抖。地面上的罗盘图案开始发光——不是黑色，而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像是日出一样的光芒。

光芒从罗盘的中心向外扩散，沿着那些复杂的线条蔓延，填满了每一个凹槽、每一条纹路。当整个罗盘都被光芒填满的时候，地面——裂开了。

不是暴力地裂开，而是温柔地、缓慢地、像是一朵花在绽放一样地裂开。罗盘的线条变成了花瓣，一层一层地向外翻卷，露出了一个圆形的、向下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一条螺旋向下的、看不到尽头的石阶。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