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了,那种感觉……肯定不会错。黎希颖屏息静气,感受着四周的微妙变化,有人在身后不远的小胡同里正向她迅速靠近。她回头一拳打过去,对方的动作更快,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四目相对,黎希颖看清了那张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上放松了力道。对方却继续发力,把她拉到怀中,在她的鼻子上亲了一下。
“搞什么突然袭击。”黎希颖推开秦思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秦思伟把她鬓边的乱发撩到耳后,“你不是在查什么未来战士吗?怎么会来这里?”
“小洪都告诉你了。”黎希颖扶着额头,“真是被他打败了。”
“他和老严在电话里吵吵嚷嚷,我还以为他俩一起去看科幻电影了。”
“今天早上在我咖啡馆里发现的那个人,是在这附近受的伤。”两人并肩走出小路,黎希颖拿出绒面盒子,“我在他身上找到这个。”
“这就是小洪说的金丝鸟吧。”秦思伟打开盒子,“证明那个人和温良可能有干系。”
“是金丝雀。”黎希颖更正,“可惜让他跑掉了,不然现在就能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的员工不小心放跑了嫌疑人,你得帮忙把案子破了。”秦思伟把金丝雀收进口袋,搂住未婚妻的腰,“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一个抢劫杀人犯肯定没有你过去抓的恐怖分子和间谍厉害。”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黎希颖白他一眼。
“是刘局知道了嫌疑人在你的店里被发现,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一定请你出山帮个忙。你总得给他面子嘛。”
“嗯,他刚刚给我发信息了。”黎希颖拿出手机回信息,“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查案的。”秦思伟拿出手机,“今天早上在青雨山庄的案发现场,技术人员找到一个被踩坏的U盘。”
U盘的芯片没有毛病,里面存着一些带着网站LOGO的照片和文稿。询问网站之后得知,那些照片是他们的一个叫何孟周的摄影记者拍的,这个人今天没去上班。
“你中止休假一个人跑来查案。”黎希颖好奇,“这案子里有什么玄机吗?”
“青雨山庄的勘察还没结束,调查温良的公司、家人又牵扯不少人手。”秦思伟翻着短信,“就凭一个U盘没法确定何孟周和温良的死有关,我就是友情赞助一下而已。哦,他就住在前面那栋公寓楼。”
“何孟周住在附近,他的U盘丢在凶案现场。未来战士……哎,我也被小洪给传染了。”黎希颖摇摇头,“拿着死者宝石的人在附近受了伤。我不相信这些是巧合。”她给秦思伟看自己拍的照片。
“这个人的身份还是毫无头绪。”秦思伟把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老严只查到他离开医院往南逃跑的视频。”
未来战士偷了清洁工的衣服和一个老大妈的钱包。有意思的是,他只从里面拿走了一张五十元的纸币,把钱包放在医院警务室门口了。
“我想他是本地人,偷钱是为了回家,五十元是他计算好的路费。你们可以联系一下出租车公司,问问今天上午有没有这样的人在医院附近打车。”
“已经联系了,还在等消息。监控截图这会儿应该已经发到各派出所,由他们把消息散出去,尤其是居委会和犄角旮旯的小诊所。如果他是本地人,总会有一两个大妈能认出他。”
“嗯,她们搞情报的本事从来不输给中情局。”黎希颖笑道,“但是拉网排查需要很长时间,指纹能找到匹配对象吗?”
“刚输进系统,就算他有过案底,要检索出来也得花上几个小时。”
穿过几段两人并排走都有些挤的巷子,他们找到了何孟周租住的公寓楼。楼后一排铁栅栏倒了一片,横在路上,砸坏了路边早已没用的指示牌。几条被扯断的白色的绳子散落在周围,看起来是有人在铁栅栏和一楼的防盗窗之间挂了几排晾衣绳,结果栏杆一倒,绳子跟着遭了殃。
“未来战士就是被它们划伤的。”黎希颖注意到倒下的几根铁栅栏锈迹斑驳的尖端都沾着血迹,拿出手机拍下照片。“何孟周住在几楼?”
“二单元……203室。”秦思伟抬头看着布满枯黄爬山虎的墙壁,还有一扇扇和年迈的墙体很不相称的不锈钢窗。
他们绕过铁栅栏围墙,走进东侧数第二个单元门。老楼的楼梯间阴暗狭窄,空气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陈旧味道。二楼右手边的门上用红色油漆写着门牌号203。秦思伟抬手按了几下门铃,音乐响过,无人应答。
“没在家?”他思索了几秒钟,拿出手机拨通何孟周的电话。
电话铃音在防盗门内响了起来,隔着一层铁板听起来像捂在棉被里似的。秦思伟果断伸手按了一下门把手,咔嗒一声,门被推开,铃音立刻变得清晰响亮,循声望去,可以看到一只手机在鞋柜上闪着来电提示灯。
“不太对劲。”黎希颖低声说,随手关上了防盗门。两人在门厅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
秦思伟指了指虚掩着的一道木门,示意黎希颖一起过去看看。他贴着墙慢慢挪到门边,黎希颖则从另一侧绕了过来。从一寸多宽的缝隙里,两人看见地板上伸着一只脚,但小腿以上的位置就看不到了。黎希颖打了一个后退的手势,一脚把门踢开。
只见一个男的斜坐在地上,刚才看到的那只脚就是他的。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方脸,高鼻梁,厚嘴唇。他的腹部猩红一片,有三处皮肉外翻的伤口。整个人半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已经断气很久的样子。他的一只手上缠绕着一截带血的绳索。
距离这个男人不远的床边躺着另一具尸体,也是一个男人,看着有三十出头的年纪,圆脸,鼻子旁边有一颗黑痣。他穿着黑色夹克衫,蓝色T恤衫,牛仔裤和卡其色牛津鞋,双目圆睁,脖子上有一道醒目的勒痕,戴着乳胶手套的右手沾满了血迹,还握着一把切菜刀。
“这是何孟周。”秦思伟调出照片和墙边的死者对比了一下,又看看床边的尸体,“这个人是谁呢?”他翻了翻死者的周身,没有找到手机、钱包、钥匙之类的东西,只在死者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一支纤细的手电筒和一双带血的皮手套。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和那个跑到我店里的人一定有什么关系。”黎希颖说,“他们两个穿着一样的夹克衫和牛仔裤,牛津鞋也是同一个牌子。而且,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任何可以查到身份的物品,还都戴双层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