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勒死了,一个受了重伤半死不活地逃了出去。”秦思伟把手电和手套放回死者口袋里,“何孟周的U盘掉在温良的别墅,温良的宝石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我怎么觉得有点乱?”
“是有点乱,我们还没发现解开这团乱麻的窍门。”
“这些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秦思伟呼了一口气,“我还是叫队里组织人手过来勘查现场,给他们收尸吧。”
“你可以叫人过来搜证吗?”黎希颖想起老严的话,“这里不归你们分局管辖。”
“既然死者之一和咖啡馆的伤者有联系,伤者和何孟周、温良案有牵连,协调一下应该没问题。”秦思伟走出卧室。
黎希颖绕开尸体,走到窗边,戴上手套打开月牙锁,将推拉窗推到一边。挂在窗棂上的晴天娃娃随着吹进屋里的风舞动起来。铝合金窗框上有一片蹭出的痕迹。她探头看楼下,嗯,这里正好对着那一排倒下的铁栅栏。墙边草丛里灰色的是一只鞋吗?这样一来,大部分线索倒是对上了,可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把窗户恢复到刚才的样子,黎希颖四下看了看。屋子里的装修极其简单,房主连踢脚线都懒得装饰一下,直接刷了层白漆。从宜家买来的廉价双人床,再过几年可以当古董卖了的书桌和立柜,立柜……好像有点歪。她蹲下来,发现立柜的两只脚下的地板上有新鲜的划痕。看起来立柜是被移动过,又挪了回来。没错,地面上的灰尘不会说谎。其他家具应该是好几年没动过地方了,为什么偏偏动了立柜?
黎希颖思考片刻,拉开了立柜的两扇柜门。左侧柜门里的几个隔断已经塞满了衣服,毯子和枕头。右侧柜门里没有打格子,是一通到底的空间,除了顶端的横杆上挂着的几只衣架,什么都没有。
“打好招呼了。”秦思伟回到屋里,“他们赶过来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你找到什么了?”
“只是觉得这样收拾衣物的习惯有点不寻常。”黎希颖看着两侧衣柜里完全不同的景象,“这个季节,最常穿的还是单衣吧。街上很多人还穿短袖呢。毛毯、皮衣还没到派上用场的时候。”
“对啊,怎么了?”秦思伟不明白她的用意。
“确实,如果把上面那些杂七杂八都放到右边的空柜子里就没什么问题。”秦思伟摸摸下巴,“而且毛料大衣、皮衣和西装理应挂起来,这些衣服揉皱了很难打理。”
“有人把右边柜子里的东西都塞在了左边,所以看上去才这么怪异。”黎希颖弯腰在右侧柜子的木板缝隙里捡起一片贴着红色莱茵石的碎片,“男人修指甲我倒是见过,贴水晶甲片还是少见。”
“所以这屋子里可能有过一个女人。”秦思伟用手指捅了捅塞得满满的左侧衣柜,“但这都是男人的衣服。”
“我更想知道,费力把右边柜子腾空的人是想做什么。”黎希颖用手臂大概丈量了一下柜子的长宽高。
“你想的,和我想到的一样吗?”
“你说说看。”
“毫无章法的搬运说明有人急着腾出足够大的空间。柜子里这么大的地方,钻进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倒是合适,比如一个女人。”
“问题是,这个女人是自己钻进去的,还是被迫进去的。她和屋里这两位有什么关系,如今又去了哪儿?”
“这些只是推测,只凭柜子里的物品还有一个甲片没法下结论。也许何孟周有个前女友,那是她以前丢下的东西。”
“你仔细看看。”黎希颖把水晶甲送到他眼皮底下,“这种甲片时间久了会变色,上面的指甲油和莱茵石也容易脱落。而这只水晶指甲肯定是最近才做的,掉下来的时间不会太长。”
“看样子是不小心折断的。”秦思伟接过甲片,“如果关于女人的推测成立,她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呢?”
“现在看来,青雨山庄发生的事只是冰山一角。”黎希颖退到床边看着如恐怖片片场一样的房间,“温良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怎么会这样呢?”秦思伟发愁,“不到一小时前,我出门的时候,只知道青雨山庄的案子是入室抢劫杀人案。如今,又多了两具尸体,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伤者从这里逃跑后又从医院溜走了。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只存在于合理推测中,身份和下落都毫无头绪的女人。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来,外星人控制的幕后黑手?”
“钱。”
“啊,很多案子到最后都是钱闹的。人嘛,就那点出息。”
“我是说,床下有钱。”黎希颖指指地板,从她站的位置可以看见床沿下露出的一叠纸币的一角。
秦思伟绕过去,弯腰掀起床单,从床下拉出一只敞开的旅行袋,几捆钞票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好像灰蒙蒙的地板上开出了一片红花。
“温良的别墅保险柜里,据说有五十万现金,被劫匪拿走了。”秦思伟拍了拍旅行袋上的灰尘,“瞧,锋恒影业的LOGO。哎,这是什么?”
压在钱下面的是两只硅胶面具,长鼻子,大耳朵,咧到腮帮子上的嘴,眼睛位置上的两个黑洞给原本很诡异的笑脸又增加了几分邪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