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警察说你和蒋迎没杀他,蒋迎也不是你杀的。”马澄推李亢一下,“这下不用提心吊胆了。”
听完这话,李亢没有感到欣慰,反而疑惑重重。他清楚地记得温良要扑向窗边时,自己抓起电视柜上的泥塑公鸡将其砸倒,血溅得到处都是,地毯、窗帘……还有自己的裤子上,现在想起都仿佛能闻到血的腥臭味。那时温良明明断气了,为何警察说不是他和蒋迎杀的人?或许……他们是为了引诱罗老师吐露和自己有关的内情,故意骗人。看马澄那高兴劲儿,她和罗老师都上当了。但想一想也好,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杀人犯,肯定会失望、害怕,再也不想搭理自己了,而且说不定一气之下还会把自己的一切都抖露给警察。
“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马澄注视着李亢低垂的眼睛。
“他们盘问你没有?”李亢打起精神。
“没,他们不知道我昨天在办公室。”马澄说,“老师没告诉他们,怕他们缠着我找到你。我已经告诉老师你没事,让他安心养着。”
“那就好。你今天当班?”
“我今天休息。”马澄打哈欠,“我和主任打了招呼,他给我行了方便,我才见到罗老师。现在警察盯得很紧,我晚上再去一趟,看看老师的状况。你有什么打算?真要找那条咸鱼?”
“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李亢看她恹恹欲睡的样子,感到心痛,“你别管我了,回家睡觉吧。”
“没事,我经常夜班,习惯了。”马澄想起什么,转身打开纸袋,拿出一条休闲裤和一件长袖T恤衫,“赶紧把老师这衣服换下来吧,扣子都快让你撑掉了。”
“一会儿再换。”李亢接过衣服有点介意地问,“这不是史佳平的吧?你……有没有把我的事告诉他?”史佳平是卫生局的公务员,今年刚提了副科长,国庆节就要和马澄结婚了。李亢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青年才俊,虽然也说不出他哪里不好。
“我跟他说不着。”马澄酸酸地说,“我们分手了。衣服是路上买的,我记得你的尺码。”
“分了?”李亢差点说太好了,但很理智地忍住,“好好的怎么就分了?原来定的十一办喜事,红包我都准备好了。”
“前几天刚分的。”马澄平静地说,“你知道,我打算出国进修。大学的老师给我介绍了那边的学校。”
“嗯,你说过,结完婚就准备出国。”
“其实我是想着,在那边学个一年半载熟悉一下,如果有可能,就不回来了。”马澄拿起个苹果在手里玩,“国外的医疗技术好,医生收入高,关键是没这么累。”
“那倒是。”李亢不希望她出国,这一走可就见不到面了,但是他明白马澄出国可能比现在过得更好。
“和史佳平说不通。”马澄丢下苹果,“他不同意我出国,死说活说就是不听。”
“反正要去进修,先出去再说嘛。”李亢说,“到时候让他去探亲,发现外面挺好,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他是不会改主意的。”马澄露出鄙夷的表情,“他是独生子,口口声声父母在不远游,其实他是舍不得副科长的位置。他们局长给他口头承诺明年有升科长的机会。”
“所以你们……就分了。”李亢快掩饰不住窃喜了。
“本来我是打算婚期延后,大家冷静下。”马澄怒道,“谁知道他背地里找了我们院长,把我进修的名额给了别人。”
“太过分了!”李亢拍桌子,“你咋不早跟我说?我废了他个混账玩意儿!”
“所以说,这种人我惹不起躲得起。”马澄也拍桌子,“趁着还没结婚赶紧分了干净。”
“分得好!”李亢终于敢说出心声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不愁找不到对象。有的是人排队等着呢。”比如……他心里想着,却没说出来。
李亢很想告诉马澄,他心里一直装着她。过去,她交的男朋友不是连年奖学金得主,就是像史佳平那样的书香门第。李亢虽然自以为也不差,但也就是维持生计,偶尔赚点外快都是辛苦钱。他觉得自己怎么都配不上马澄,所以从没对她有任何表示。如今,她倒是恢复自由身了,可他的前途一片渺茫,甚至还不如从前,就别开这个口了。
“你怎么了,发烧吗?”马澄发现李亢的脸色通红,伸手摸他的额头,“有点烫,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就是伤口闹的。”李亢恨自己没出息。
“哎,我有办法了。”马澄拍手,“找咸鱼。”
“什么办法?”李亢迷惑。
“我去找蒋迎的爸妈,他们肯定认识他的发小。”
“人家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对你说。”李亢摆手,“你可别乱来,万一让他们起疑就糟了。”
“我不认识他们,但我和蒋迎还算熟悉。”马澄眼睛发亮,“大亢,我就说我是蒋迎的女朋友,但是还没来得及见家长,我觉得他们会信。”她翻一翻手机,“我这里有几张之前一起去唱歌、郊游的照片。”
“这……行吗?蒋迎他爸有高血压,你可别吓到他。”李亢不太肯定。蒋迎的爸妈一直希望他早点结婚,催了很多次,他们肯定愿意相信儿子交了个当医生的漂亮女友。马澄这主意乍看有点馊,细想还真是可行。
“作为朋友,我也该去看看他们。”马澄认真地说,“我知道骗人不好,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