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说这个。”滕一鸣露出高深莫测的笑,“为了查清这些,我昨夜一宿没睡,差点被各种外语整死,幸好有人发明了翻译软件。法国人迪布瓦失踪前因为涉嫌贪污公款被调查,警方至今怀疑他畏罪潜逃。科鲁兹的公司在他死前,或者说失踪前,刚刚宣布破产,所以媒体认为他是自杀。”
“我明白了。”黎希颖颔首。
“明白什么了?”其他人不解。
“我还要再细查一下加西亚的底细。”黎希颖若有所思,“这人很有意思,买他宝石的人不多,身在世界各地。如果不是因为温良的宝石被拿走,引起我们的好奇,恐怕至今没人能发现这些人之间的蹊跷。”
“不错,各国警察各管一摊。”秦思伟用勺子搅拌着快凉了的咖啡,“这些人没涉及什么了不得的案子,不会勾来国际刑警之类的组织。宝石和那两个人的失踪没有关联,又是合法途径买卖,谁也想不到这里面会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周鹏感到晕头转向,“如果不是加西亚干的,为什么买他宝石的人接连出事呢?”
“问她啊。”滕一鸣朝黎希颖努嘴,“这小姑奶奶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我只是有个想法,还需要证据。”黎希颖把平板还给滕一鸣。
奶汁的香气飘来。袁媛端来两盘焗龙虾配蘑菇和抱子甘蓝,问老板想喝红酒、白葡萄酒还是试试前些天刚买到的冰酒。
“还是喝那瓶加州产的霞多丽吧。”黎希颖打开餐巾。
“你们这儿伙食可真好。”滕一鸣摸摸肚子。
“好吃的来啦。”小洪端着托盘跑过来,给他和周鹏一人一盘咖喱饭,“今天我请客,你们趁热吃。”
“这差别有几光年啦。”周鹏盯着秦思伟用叉子勾出的大块龙虾肉。
“没办法哟。”小洪傻笑,“你要是能追到我家老板……”
“他敢有这种想法,早被我打死了。”秦思伟请袁媛帮他倒杯冰柠檬茶。
“我也想讨杯霞多丽。”滕一鸣举手,“不会被打死吧?”
“可惜我晚上还得干活儿。”周鹏用勺子拌匀咖喱饭,一脸郁闷,“老大,你到底什么时候归队主持工作,青雨山庄这案子如今都扯上境外黑恶势力啦,我们搞不定唉。”
“我看你们还可以嘛。”秦思伟咬一口鲜嫩的龙虾肉。
“这么大的龙虾你吃不了吧。”滕一鸣斜眼看黎希颖的盘子,“案子什么我帮不上太多忙,吃倒是可以效劳。”
“我还真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黎希颖把他伸过来的勺子挡开,“其他的就不劳您费心啦。”
“帮忙没问题。”滕一鸣抬起下巴,捻动手指,“那有没有……”
“滕爷,抓住凶手为民除害,谈这个就俗了吧。”秦思伟学他的样子捻手指。
“我老滕本来就是俗人。”滕一鸣咧嘴。
“帮你省点医药费如何?”黎希颖冷眼道。
“三句话离不开使用暴力……”滕一鸣郁闷,“秦老弟,你也不管管。”
“我是出了名的怕媳妇,管不了。”秦思伟用煽风点火的语气说,“你要愿意和她单挑我不拦着就是。”
“有没有人性!”滕一鸣委屈,匆匆扒拉几口饭,和黎希颖嘀咕了一阵子,起身告辞。
秦思伟分给周鹏一块龙虾肉,问他温良的人际关系有没有新发现,尤其是婚外情的线索。
“情人的事查无实据。”周鹏说,“但是我发现个疑点,温良的合伙人薛仲林六月初被人杀了。”
“他们公司风水不好啊。”黎希颖吃惊,“谋杀还是……”
“初步的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但后来发现是伪装过的谋杀现场。”
“和温良的案子一样。”秦思伟放下叉子,拿起餐巾,“凶手抓住了吗?”
“案子至今没结果。”周鹏告诉他们,当时的第一嫌疑人是温良,因为他是死者生前最后见过的人。但温良和薛仲林关系良好,没有杀人动机,之后因为有了新的线索和嫌疑人,温良被排除了。
在薛仲林遇害后不久,警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举报他的老战友孙禹放话要杀死薛仲林。
送老婆和孩子移居国外后,薛仲林开始有计划地出售在国内的资产。去年秋天,孙禹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接手了薛仲林在华南的一套房子。薛仲林告诉战友降价是因为他们的交情,以当前房地产的走势,孙禹只要等上一年半载将房子出手,就可以狠赚一笔。
然而今年春天,满心希望坐等房产升值的孙禹听到附近要开建大型垃圾处理厂的消息。当地居民想尽办法阻止处理厂开工,找投资方谈判了五六次,但对方以环评达标为由拒绝任何让步。垃圾处理厂在一片骂声中开工,周围的房价一路下跌。眼看房子砸在手里的孙禹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处理厂的项目在一年前就通过了审批,他终于明白薛仲林低价出售房产只是因为听到风声,怕夜长梦多。
面对怒气冲冲来找他算账的老战友,薛仲林坚持自己并不知道要建处理厂的内幕,同时他表示买卖双方你情我愿,合理合法,不接受孙禹要求他按原价回购房产的提议。孙禹当场掀了桌子,当着几个帮忙说和的老友面扬言要把薛仲林宰了,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