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跟你闹。”黎希颖看手机上的新消息提示,“滕一鸣问我能不能去店里碰面。”
“查清金丝鸟背后的玄机了?”
“他一本正经地要面谈,必定是要紧事。”
“看,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秦思伟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圈,“家里总得有个不喝酒的当司机啊。”
咖啡馆二层的四人座上,滕一鸣正透过放大镜观察两颗象棋子大小的“玉石”,脸上是应付差事的表情。
“怎么样,是和田玉吧?”坐在对面的小洪兴奋地问,“籽料,能值点钱的样子。”
“你别插嘴。”重案组的周鹏用胳膊肘捅他,“听滕爷说,人家是行家。”
“这可是我花了三百多元淘换来的。”小洪捅回去,“人家开价五千,我砍价可不容易了。”
“听价钱不对劲啊。”周鹏挠头。
“你懂什么,听专家说。”小洪问滕一鸣,“滕爷,您受累给这俩石头钻个眼儿,选好点的挂绳。我打算送给老板和姐夫。”
“你这孝心可嘉。”滕一鸣收起放大镜,“可是洪二爷啊,挂绳我就算给你成本价,也得十几二十元。您这俩劳什子,真不值。”
“哎?”小洪愣住,“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那句话吧,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滕一鸣解释,“宝石和玉石也一样,满世界找不到完全相同的。”
“人也一样。”周鹏插嘴,“就算双胞胎也会有细微差别。”
“就是这个理儿。”滕一鸣点头,“只要是天然的,就有独一无二的地方。你看你这俩什么和田玉。”他把放大镜递给小洪,“形状一样也就算了,皮子、裂缝都在一个地方,明摆着模子里做出来的。一眼假的东西,我就不跟你细说手感、光泽了。”
“我就说,人家几万元买不到好玉,不可能让你几百元捡漏。”周鹏又捅小洪一下。
“事后福尔摩斯真便宜。”小洪继续捅回去,“我现在找你报警行了吧,给我把骗子抓起来!”
“你告诉我在哪儿买的,我给你把钱要回来。”滕一鸣端起手边的咖啡,“这点钱就别惊动警察了。”
“能要回来?”小洪惊喜。
“圈内人总会给我几分薄面。”滕一鸣微笑。
“那就好。”小洪探头,“别告诉老板啊。”
“你又惹什么事了,怕被我知道?”黎希颖出现在桌边。
“那个……我去招呼客人。”小洪低头就跑。
“我去帮忙。”周鹏起身,被秦思伟拽住,按回座位上。
“别瞎腻味了,叫你过来是有正经事。”秦思伟坐下和滕一鸣打招呼,闲聊几句客套话,谢谢他帮忙调查金丝雀的来路。
袁媛端来两杯热咖啡,黎希颖对她耳语几句,袁媛点头,对大家笑笑,转身去招呼刚上楼的两位客人。
“你来看这些。”滕一鸣从身边的背包里找出平板电脑,推给黎希颖,“我查到金丝雀是加西亚去年八月从一个莫桑比克宝石商人手里买入的,年底拍卖。一入一出之间,他并没有赚到多少钱。”
在同一场拍卖会上卖给法国书商的西瓜碧玺是去年四月从同一个宝石商手中购得,同样没有加价太多就成交了。扣除拍卖的佣金,加西亚只赚到微薄的利润。他并非拍卖会的常客,在宝石收藏圈没有名气。
“感觉他只是找个合法合理的途径把宝石送到买家手里。”秦思伟舀了两勺糖倒进咖啡杯。
“同感,所以我继续挖了几铲子。”滕一鸣用手指划着平板的屏幕,“加西亚四年前卖了一颗十七克拉左右的海蓝宝石给澳大利亚船运商人科鲁兹。三年前,科鲁兹死了。”
“这里只说宣布死亡。”黎希颖细看报道。科鲁兹在郊外别墅度假时,房子意外起火坍塌。堪培拉警方只找到一部分损毁严重的骨骼残骸,无法确认尸体身份。所以,科鲁兹是死是活,只有他自己清楚。
另一个叫迪布瓦的法国人也在买了宝石后神秘失踪了。
“这也太诡异了。”周鹏紧紧捏着装冰咖啡的杯子,“搞不好加西亚是个变态连环杀手,专杀买他宝石的人。”
“也不尽然。”滕一鸣竖起一根手指,“前年,他卖了一颗带猫眼效果的黑碧玺给哥伦比亚人……这名字这么长怎么念?”他问黎希颖。
“何塞·贝尼特兹,念他的名字加父姓就行了。”黎希颖喝一口咖啡,“这名字耳熟。”
“哥伦比亚警方怀疑他贩毒,但没证据,还在调查中。”滕一鸣说,“这人现在还活着,如果加西亚是连环杀手,肯定不会选这种危险人物做目标。”
“贝尼特兹在被调查……”黎希颖想了想,“法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呢?他们的经济状况如何,有没有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