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了,咱就别打哑谜了。”吴诚宇叹气,“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刚才你说的宝石是什么?”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问那么多!”李亢心里更含糊了。
他因为紧张带来的干渴,喝了不少水,此刻感到小腹一阵阵酸胀,快要支撑不住。瞥一眼有气无力靠在墙角的吴诚宇,李亢捡起棍子在他面前挥舞几下以示警告,转身走出砖房。赶走在墙边方便的两只野狗,他解开腰间的绳子,唉,已经沦落到和野狗一样的境地了,真是不赖。
屋里传来咣当一声响,打断了李亢内心的自嘲。他胡乱系上裤子,提着棍子往回跑。进门一看,原来吴诚宇趁他放水这空档用嘴撕咬开手上的胶带,此刻已经把脚上的也都扯下来了。刚才那声响,是吴诚宇着急了动作太大,胳膊肘碰倒了靠在墙边的两根钢管。
“好小子,想跑!”李亢急火攻心,抡起棍子上前两步,劈头盖脸朝吴诚宇头上砸去。
还没站稳的吴诚宇侧身往一边躲避,因为脚被绑得太久使不上劲,一个踉跄脑袋撞到墙上,疼得直叫唤。他猫腰躲开李亢的又一记猛击,顺手捡起一根钢管挡在身前,颤颤巍巍地喘着粗气。
“你……你……不要过来。”吴诚宇挥了一下钢管。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李亢自知有伤,不敢冒进,但嘴上可不能输了阵势,“你跑不掉的,我刚才可趁着你昏迷的时候给你灌了毒药……”
“我呸!”吴诚宇怒道,“你当我两岁孩子,信你的鬼话。”他抹抹脸上的冷汗,“你……放我走,我保证不对任何人提起见过你。将来你要是不小心被警察抓住,也别把我帮你们的事儿给捅出来,咱井水不犯河水!”
“做梦吧你!”李亢铆足劲发起攻击,但被吴诚宇一晃躲过,棍子砸在墙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咸鱼趁机用肩膀一拱,将李亢推倒在地,扭头就往门口跑。李亢一咬牙爬起来,跳着脚猛追。
吴诚宇跑了没多远,突然急刹车一般停了下来,随即后退几步,差点倒在追过来的李亢怀中。李亢下意识伸手推开他撞过来的后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门口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中等身材,肩膀差不多有自己的两倍宽,穿着黑色的外套、黑色的休闲裤、黑色便鞋,压住脑门的红色棒球帽下,是长着长鼻子、正咧开嘴大笑的硅胶面具。
“你……什么人?”吴诚宇被不速之客的模样吓了一跳,已经忘了李亢的威胁,双手举起钢管咋呼,“你要干什么?”
面具人一如既往地不说话,从怀里抽出明晃晃的尖刀,双腿分开,手腕一翻摆出电影里常见的打斗姿势。
李亢心想这下完了,看来是真的搞错了。可面具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呢?没时间想这些了,为今之计就是要离开砖房,只要进了院子上了车,就能顺利逃出去。他佯作攻击,抡起棍子砸向面具人。
对方比他强大得多,一伸手竟然攥住了棍子,抬脚正好踢中他裂开的肋骨。李亢惨叫一声,双手捂着伤处跪在了地上。和上次一样,面具人显然并不想要他的命,所以没有上前补刀,而是冲向愣在一旁的吴诚宇。
吴诚宇见状不妙,一边躲闪,一边用钢管挡开刺过来的刀子。面具人的动作又快又狠,两三下就将他逼到墙边。吴诚宇急了,发疯似的挥动钢管,但除了耗费自己的体力毫无裨益。面具人看准机会抓住钢管,把它拉向自己,翻转刀锋朝他胸口捅过去。吴诚宇慌忙松手躲过一劫,就势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来到李亢身边。
再这么下去,谁都活不了。李亢见面具人转身扑来,仓皇起身,抄起一只木箱的盖板抡圆了胳膊往他脸上拍过去。面具人一抬手,啪,木板击中他的小臂,碎成几块,面具人吃痛,身体倒向一旁。趁这几秒钟的时间,吴诚宇抬腿用尽吃奶的力气狠踹他的膝盖。面具人大叫,摔倒在地,抱着腿翻滚。李亢这才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哑巴。
“走啊!”李亢想把吴诚宇拽起来,无奈胳膊已经使不上力气。吴诚宇慌乱之下抓住了李亢的裤腿,不料用力过猛,将那不合腰身的裤子直接扯到脚踝,把李亢也带了个跟头。
“你有病啊!”李亢已经顾不上难看,奋力蹬掉缠在小腿的裤子,拖着伤腿跑向门口。吴诚宇翻身捡起几块砖头,丢向摇晃着爬起来准备再战的面具人,追着李亢跑出砖房。
“快走。”吴诚宇扶着李亢的胳膊连拉带拽将他推上停在门口的日产车的驾驶座。
幸好李亢早有准备,停车时特意把钥匙留在点火器上,车门也没敢上锁。面具人已经连蹦带跳地追了出来,但膝盖上的伤明显妨碍了他。李亢用力拧钥匙,日产车如脱缰野马一般闯出了半掩的院门。
车蹿出门外的小路,他注意到路口一侧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那是……蒋迎的车!李亢清楚地记得那个每每在他噩梦中重现的夜晚,他和蒋迎把车停在了何孟周家附近的一条大路旁。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面具人开过来的?他感到脑子要被凌乱的问号撑爆炸了。
“去哪儿?”吴诚宇捂着胸口,眼睛紧张地盯着后视镜,好像生怕面具人化身怪兽飞着追过来。
“去哪儿……”李亢机械地回应,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混乱中。
吴诚宇沉默了几分钟,让李亢开去城西的杏莲路,椿楸顺园小区,问李亢能不能找到路,不行就换位子。
“那是哪里?”李亢迷糊。
“我家。”吴诚宇闭着眼睛,“方向盘在你手里,所以去不去在你。”
开过几片田野,路变宽了,车多起来,李亢暂时放下心中不安,降低车速,融入川流熙攘之中。从六环外开到四环内,开进椿楸顺园的大门,一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
“路的尽头右转,第二个口再右转。”吴诚宇看着窗外,“对,慢点,5号楼,就这里了。”他松开勒在身上的安全带,用力推开车门,“走吧,上楼。”
“怎么……走。”李亢尴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吴诚宇挠头,犹豫一下脱了自己的运动外套递给他。李亢不情愿地接过外套围在腰间,忸怩着下了车,他看起来好像穿着一条不合体的短裙,格外滑稽,引来两个遛狗的大爷的侧目,眼神中好像在暗示两个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李亢恨不得找个地缝可以钻进去,十分尴尬地钻进电梯。吴诚宇略带嫌弃地瞥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按下六层的按钮。
606是一套五十几平方米的小户型,一间卧室兼具客厅和起居室功能,一个狭长的小卫生间里用玻璃门隔出一块浴房。为了让房子显得宽敞一些,房主把厨房做成开放式的和卧室打通,缺点就是不能炒重口味的饭菜,不然满屋子的味道一天都散不掉。
“随便坐。”吴诚宇脱下外套丢在地上,然后把几乎坐到小沙发上的李亢又拉了起来,“等一下!你这一身泥和狗屎的,别弄脏我的真皮沙发。”
“你说让我随便坐。”李亢摊手,“那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