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普曼,先生。”
“图普曼是帮凶?”
“是的。”
“你说另一方的主谋潜逃了,是吗,女士?”
“是的。”威泽费尔德小姐说,轻咳了一下。
“很好,”市长说,“这两位从伦敦来的凶手,他们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法律的拱体在这里是麻木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得惩罚他们以正法容。写逮捕令,金克斯。马佐尔!”
“有,大人。”
“格拉默在下面吗?”
“在的,大人。”
“叫他上来。”
马佐尔满脸陪笑的出去,一会又回来了,带来了那位穿高统靴的老绅士,他的显眼之处主要是大鼻子、粗嗓门、黄褐色紧身外套和滴溜滴溜乱转的目光。
“格拉默。”市长说。
“市里平静了吗?”
“很平静,大银(人),”格拉默答道。“民众的情绪已平静很多,孩子们的心思已转到板球上去了。”
“在这种时候非得来狠的,格拉默,”市长说,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假如国王的官员的尊严被忽视的话,我们就必须宣读暴乱惩治法令了。如果国法的威力保护不了这些窗户的话,那就必须动用军队来捍卫国法和那些窗户了。我相信这是宪法中的一条金科玉律,是吗,金克斯先生?”
“当然,大人。”金克斯说。
“很好,”市长说着签署了逮捕令。“格拉默,下午,我要见到这几个人。他们在大白马旅馆。不要忘记‘米德塞克斯肉墩’和‘萨福克矮脚鸡’那个案子?”
格拉默先生沉思似的点着头,表示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确他会记一辈子的,只要每天都继续引证它的话。
“这件事更违法,”市长说,“对治安的扰乱更加严重,而且更加侵害陛下的威严。我相信决斗是陛下最无可厚非的特权之一,是吗,金克斯先生?”
“大宪章里有明文规定的,大人。”金克斯先生说。
“我相信,这类似于王公们从英王冠上摘下的最璀烂的明珠,你说是吗,金克斯?”
“没错,大人。”金克斯先生答道。
“很好,”市长说道,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不能让它在这里受到践踏。格拉默,带人去执行命令,片刻也不要耽误。马佐尔!”
“送这位女士出去。”
威泽费尔德小姐走了,对市长的文化修养深感钦佩;纳普金斯先生离开房间去吃午饭了;金克斯先生埋藏进了他的内心世界——他无别处可待,因为小客厅那张他可以用来睡觉的沙发在白天是由女主人的家人霸占着的;格拉默也退下了,协行他目前的命令去了,为的是抹去早上所蒙受的侮辱,这也是为了替国王陛下的另一位代表——那位差役——报仇雪耻。
这些为维护国王陛下的尊严而做的毅然决然的前绪工作正在进行之中。这时,匹克威克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对发生的这些重大事情毫不知情,他们正心平气和地坐在那儿吃午饭,大家都和睦相处。匹克威克先生正在描述昨天晚上的奇遇,他的追随者们听得乐不此疲这时候房门突然开了,一张冷峻的脸往里面窥探。那对冷脸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匹克威克先生片刻,看上去对打量结果心满意足,因为冷脸所属的那个身体缓缓地进了房间,一个穿高统靴的老人站到了大伙面前——众所周知那双眼睛正是格拉默先生那双溜溜转转的跟睛,那个身体也一样。
格拉默先生的办事方式很职业,但极具特色。他的第一个举动是把门从里面插上;第二个是,拿出一块棉手绢来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脑袋和脸庞;第三个是,把手绢放进帽子后把帽子放在周围的一张椅子上;第四个是,从他的衣服胸袋里掏出一根铜包头的警棍,并且面带威严而有点鬼气把它对着匹克威克先生晃了晃。
斯诺格拉斯先生首先打破那惊讶导致的沉寂。他盯着格拉默先生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强调的语气说:“这是私人房间,先生。”
格拉默先生摇头,答道:“对国王陛下来说没有私人房间。这是法律。有一个英国人说屋子是他的堡垒。那是胡说。”
匹克威克同仁们吃惊不已。
“哪一位是图普曼先生?”格拉默先生问道。他对匹克威克先生有一种直觉似的感觉;他一眼认出了他。
“我就是。”那位绅士答道。
“我叫法律。”格拉默先生说。
“什么?”图普曼先生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