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冰箱里的头颅
深夜,毫无“头”绪
“你要白兰地还是伏特加?”
高个子的人不必总是帮矮个子的人拿高处的东西。但是如果那些矮个子们请求他们这么做,他们就一定会给予帮助。这就是“巨人”们的礼仪法则。
“鸡蛋酒就行,谢谢。”
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刻,不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渴望钻进自己的小窝,为自己寻找安全感。耶妮、伯尔妮和凯-乌韦三个“人”没去别的地方—他们顺利地回到了朔恩彩妆公司的总部大楼。他们回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和他们各自的家比起来,这栋楼离法医鉴定所近得多;而且耶妮还记得大楼的十二位门禁密码,这密码要到下周一才会更改。
伯尔妮似乎有什么不满。她一直把密码存在手机里,因为她对很多事情都会转头就忘。
“这也算是一种记忆训练,对脑子好的!”
尽管这段路程不是很长,他们却走了很久。两位女士一路上一直在互相揶揄嘲弄,可对于凯-乌韦来说,这段路就非常难走了—他还穿着那双毛毡拖鞋,拖鞋的鞋底几乎已经和鞋面分离了。显然,这双拖鞋并不是为他们的“绿化带逃亡”和“深夜疾行”设计的。
多亏耶妮还记得密码,他们现在才得以穿过地下车库,溜进朔恩彩妆公司的总部大楼。为防止被公司的摄像头拍到,凯-乌韦穿着一件青绿色的工作服(这件衣服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是他们从耶妮位于地下室的更衣橱里拿的),装作是公司的清洁工。他现在特别像《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卡西莫多,具体表现在他死活不愿意把背包拿下来,一定要背着那笔用来移民到太平洋小岛的资金。现在这个背包被他罩在工作服下面,仿佛他有严重的驼背。
“我没找到鸡蛋酒。”耶妮踮着脚尖,用目光在吧台上方的柜子里搜寻。
他们三人现在在老板的办公室。他们选择到这里来,是因为没有人敢私自闯进来。老板办公室的壁橱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酒,但这些酒的种类显然并不齐全。
伯尔妮建议道。她指了指壁橱中层玻璃门后的那瓶酒—它没有和别的酒瓶放在一起,而是单独占用了壁橱中的一格,藏在三只水晶酒杯之后。凯-乌韦打开了玻璃门,把那瓶威士忌拿了出来:“哇,这酒比我的年纪都大!”
“我不喝酒!”耶妮说得好像喝酒是七宗罪之一似的。不过要是喝得太多的话,确实也算是一种罪过。
伯尔妮躺到了那把贵得离谱的柯布西耶豪华躺椅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在白天,老板的办公室总有哈格多恩看着,到了晚上办公室门又锁上了。多亏了耶妮的通用门禁卡,现在她终于能好好享受一会儿了。
“我还是需要一些冰块。没有冰块的话我实在是喝不了这酒。它把我的食道搞得好疼。”凯-乌韦就像一个小孩,一个用小手抓着威士忌酒瓶的三十岁小孩。
伯尔妮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她的躺椅。虽然她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疲惫(当然她也没有肉体),但精神上的疲劳已经够她受的了。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累了!
“他真是太可爱了。”耶妮看着凯-乌韦离开的背影,感叹道。
伯尔妮睁开眼,惊讶地问道,
“对啊。他看起来这么弱小无助。他需要一个能够关心他、爱护他的人。”耶妮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那真的是……唉,但是不行,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