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开玩笑吗?在这个时候,为了这种事情,在这里发火?”耶妮现在已经进了厨房。如果她不走进来的话,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她从来没有发过火,但现在看上去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她吐出来的每一个词都如此有力,像是在抽打着声音所及的每一个人。
“我分明在欢送会上把它放进了那件外套的口袋里……”朔恩接着说。他站在卧室里,看不到耶妮。
“你害怕自己被法国人派来的杀手谋杀,这点已经很清楚了。”凯-乌韦共情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
朔恩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法国派的杀手?没有这样的事。我只是不想让它落到克兰茨或者博尔曼的手里,特别是克兰茨。他在欢送会上一直催着我下手,显然是一点都不信任我。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赶快把U盘销毁。”他撇了撇嘴,“看来,你已经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了。我猜得果然没有错,你和舍林就是一伙的,你们想要从我们这里分好处。”他哼了一声。
“我完全不认识这个人!”比娜尖叫着。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快疯了。就算她今天有幸活下来,也不可能没有后遗症。
朔恩无视比娜的反驳:“你们找到了那只U盘,想自己用里面的配方大把地捞钱。但那些钱应该是我的!”
他的语速太快了,以至于凯-乌韦没能跟上他的思路。在凯-乌韦内心的画面里出现的,还是他想象出来的那两位带着重型武器的雇佣杀手,他们的外貌像是阿斯泰利克斯和奥贝利克斯,而且这两位法国杀手肯定对车顶上的那具尸体负有责任。
“如果那个从楼顶跳下来的人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你还猜不到吗?那当然是克兰茨了。与其说他是自己从楼顶上跳下来的,不如说他是被迫跳下来的。我……有好好地劝过他。”他露出了橡皮艇一样的嘴唇后面亮闪闪的白牙,又恢复了一开始那个鲨鱼般的笑容。
伯尔妮评价道。
“那你就是布洛菲尔德,是这一切背后的那个犯罪天才。”凯-乌韦似乎被朔恩的话震撼到了。
朔恩觉得凯-乌韦是在夸奖他,应和道:“那是当然!克兰茨、博尔曼和我一起去把配方偷了出来,但我可没打算和他们分享这个配方。我的那艘太平洋上的游艇只有一个座位—那就是我的座位!”
凯-乌韦非常理解朔恩的想法。就像他会用背包里的钱买一个吊床,挂在纳布布岛的沙滩上,一个人享受生活一样,但这只是他刚开始的想法。在这次探案冒险的过程中,这样的场景只在他的脑海中存在过几秒。渐渐地,他心中出现了一位扎着脏辫、说着鲁尔区方言的身材高大的加勒比美女,他愿意和她分享自己的吊床……“但是你是怎么……”
“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没空跟你聊我的人生经历。那些警察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我不是克兰茨,到时候他们就会意识到法医鉴定错了死者的身份。现在马上把U盘给我,不然你就再也亲不到你女朋友的这张脸了!”
伯尔妮发现,朔恩的眼神里流露着疯癫,只不过这种疯癫和比娜的疯癫不同。
“这不是我的……”凯-乌韦刚开口,伯尔妮就打断了他。
她要求道。
凯-乌韦清了清嗓子:“啊对,我想说的其实是,你为什么要谋杀伯恩哈迪娜?她完全没有参与你们的行动,更不知道有这回事。”
“是吗?”朔恩的语气中带着挖苦和鄙夷,“博尔曼在欢送会上对她说,他有特别重要的事要马上告诉她。我当时在走廊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伯尔妮无语地把双手甩到空中。
凯-乌韦还没问完他那一长串的问题:“所以你就给伯尔妮下毒?为了让她永远闭嘴?”
“不,是克兰茨下的毒。”
“你枪杀了伯尔妮的未婚夫?”
“那也是克兰茨干的。”
“哈格多恩女士呢?”
“我从来没有杀害过任何一个尊重我的人。我只想给他们一小笔补偿,把他们解雇,这样就可以了。对,这些事情绝对都是克兰茨干的。他还把哈格多恩的头锯了下来……肯定是他,他想把这些谋杀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克兰茨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知情的人,就连那些仅仅对这件事有所察觉的人都是他的谋杀对象!他的座右铭就是—清空一切!所以他给海思下了毒,这对我来说就是在添乱!有那些警察的介入,我就再也拿不到那只U盘了。他还给那辆保时捷装了定时炸弹,他想把你连同那辆车一起炸飞,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在博尔曼的花园里看到过你。我觉得,从第一次谋杀成功开始,他就已经品尝到鲜血的滋味。他可能想把整个公司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包括那些保安、清洁工。好好好,好一个克兰茨,一个天才化学家,一个天才疯子,从来没有人能像他这样把天才和疯狂结合得这么紧密。真的,在这方面他确实没有屈才。”朔恩耸了耸肩。
伯尔妮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的耐心马上就要耗尽了。”朔恩此时警告道,“U盘在哪里?”
“就算拿到了U盘,你也没法渡过难关!”凯-乌韦慌了神,他转过了身躯。
“我已经渡过了难关。第一次勒索的钱已经打到我在开曼群岛的账户上……”朔恩笑得像个魔鬼,“这笔钱已经足够我支撑到把配方卖掉了。到时候,我会把U盘里的配方低价卖给中国、印度或者巴西的日化用品生产商,但我更想找一家不在乎那些狭隘的道德观念的医药行业巨头。”
“真的有有良心的大型医药公司吗?怎么可能找不到缺德的公司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耶妮不禁插话道。
伯尔妮不停地摇头。
“好了,既然这样的话……”朔恩低下头,就像是一只战斗状态的公牛,两角平行于地面,正准备向前飞奔,用角刺穿敌人。只是和这样一头公牛相比,朔恩还差几只蹬着地面的牛蹄。“我现在再重复最后一次—把!U!盘!给!我!”
“如果它不在外套里,那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儿。”凯-乌韦大喊道。
这时,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它再次敲响了伯尔妮清醒意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