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在你手里!你这个贱人!”朔恩朝着比娜怒吼道,“把U盘交出来。这是我最后的警告!”他举起了手里的那只试剂瓶。
比娜开始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几乎能震碎耳膜。
“不要!”凯-乌韦也大喊了起来,他带着一种无私无畏的骑士精神向朔恩扑了过去。
朔恩在最后一秒躲开了凯-乌韦的袭击,但试剂瓶里的棕褐色**全部洒了出来,倒在比娜的脸上。
比娜凄厉地叫着……晕了过去。
凯-乌韦绊到了自己的拖鞋,一脚踩到了地上的居家服,滑了一跤,摔倒在**。
楼道里有人在朝里面喊着:“比娜?”
而在卧室里,朔恩也在叫喊:“你这个白痴!你这个混蛋!!”他迅速转过身,面对着凯-乌韦,高高地举起了那只试剂瓶—没有一点犹豫—想要让它自由落体,重重地砸到凯-乌韦的后脑勺上。
但就在此时,只听到一声“嘿呀!”,那位老嬉皮士伸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弯曲着,像一位忍者一样朝着朔恩飞踢过去。
他的脚后跟正中朔恩的下巴,发出了倒人胃口的“咔嚓”声。这是下颌骨碎成两半的声音。
朔恩跪倒在了地上。在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凯-乌韦从**挣扎着爬起来,用他那个装着钱的背包朝着朔恩的后脑勺砸去。在又一阵难听的噪声后,朔恩被打倒在地。他人生的灯光熄灭了,不是真正地永远地熄灭了,这只是朔恩第一次经历这种黑暗。
伯尔妮和耶妮站在远处,她们的头来回摆动着,看着凯-乌韦他们你一拳我一脚地揍着朔恩,就像是温布尔登网球比赛的观众。
“比娜,你没事吧?”那位老嬉皮士跪坐在比娜身边。
“快,我们得往她脸上倒清水!”凯-乌韦呼喊着,“得赶紧把她脸上沾到的强酸冲淡!”
他急急忙忙地跑进浴室,拿出一只装满水的刷牙杯,把杯子里的水一股脑儿地倒在了比娜脸上,就连牙刷也一起砸在了比娜脸上—他忘记把它拿出来了。
比娜恢复了意识,痛苦地呻吟着。
凯-乌韦又这样重复了几次。不过这回他没再把牙刷倒出来了。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她已经醒了!”那位老嬉皮士一边说,一边像一位值得信赖的绅士一样,把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盖到了比娜身上。
“你不知道,刚刚那个人往她脸上倒了强酸!”凯-乌韦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慌张。
老嬉皮士把手腕上的发绳取了下来,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辫,弯腰凑近比娜,闻了闻。“可是我只闻到了苹果汁的味道。”
看来朔恩不仅仅会在应酬的时候耍小聪明,他在挟持人质的时候也玩了花样。
凯-乌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比娜的皮肤上没有冒着气体,也没有任何受到伤害的痕迹。
“谢天谢地,朔恩先生原来只是想骗骗我们。”耶妮长吁了一口气,“你干得真棒,凯-乌韦。”她并没有说“你是我的大英雄”之类夸张的话,但这几个字已经明晃晃地悬在凯-乌韦头上了。
凯-乌韦高兴地笑着,整张脸上洋溢着骄傲和喜悦。
他找来一条比娜的围巾,跪坐在朔恩身边,把朔恩的双手牢牢地绑在了背后。
这时,伯尔妮已经出现在比娜的书桌旁了。书桌上放着一个本子,看样子是比娜的子弹笔记—一种当下流行的日记形式,桌面上到处都是彩色的笔和贴纸。在本子摊开着的这一页上,可以看到比娜画的眼泪和一张哭丧着脸的表情贴纸,贴纸上方是她用书法字体写的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我的雅尼克走了”。而就在这行字的旁边,写着比娜今日的代办事项:采购指甲油、为比比庆生。
伯尔妮不想再在“我的”这两个字上浪费时间了,一切都过去了,她活着的那些时光都已经远去,而当时觉得重要的东西,也跟着她的生命一起离她而去了。现在,她作为灵魂存在着,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找到那只U盘。她现在非常清楚那只U盘在哪里,因为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关于欢送会的最后一个记忆片段—她在洗手间里用洗脸巾擦掉眼角残留的睫毛膏后,随手就把洗脸巾塞进了西装外套的口袋。当时她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只U盘,可是她当时已经有点醉了,就没管口袋里的东西是什么,径直回到了办公室,把它放在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所以被盗的那只U盘原本应该躺在她的笔筒里。
而那个笔筒,就是见证了比娜和雅尼克两人云雨的笔筒。显然,比娜没有偷走伯尔妮的钢笔,而是拿走了那只小巧精致的U盘。
伯尔妮已经看到那只U盘了。那是一只黑色的U盘,上面绘有埃皮斯公司标志上的维纳斯。此刻,它正直挺挺地躺在笔记本电脑上。
突然,记忆如同沼泽中的怪兽一般在遗忘的迷雾中抬起了它的头颅—伯尔妮想起了欢送会上,朔恩是怎样搂着自己腰的。从表面上看,他只是想拍一张自拍,但实际上,他是想把那只U盘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在开派对的那晚上,他可能就已经想好了,要怎样骗过他的同伙,把他的“王牌”藏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所以说,当他在走廊里,听到雅尼克对伯尔妮说“特别重要的事”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偷配方的事,而不是他们解除婚约的事。从那一刻开始,雅尼克就被朔恩宣判了死刑。她也一样。
伯尔妮咒骂道。
可惜他还没死,伯尔妮真想狠狠地踢他一脚,踢得他灵魂出窍,踢得他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