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位闷闷不乐的妇人。她下身穿着一条格子裙,上身穿着一件衬衫,还戴着一条领带。她沿着小路,朝小屋这边走了过来。
伯尔妮皱起了眉头。
“在千喜宫。”耶妮也站起了身,“这位女士郁闷的表情确实令人难忘。”
“嗨,你们好哇,这位是施沃贝尔女士。”
“早上好。”施沃贝尔女士朝伯尔妮点了点头,又对耶妮笑了笑,“我可不是千喜宫里的人。我是不可能去那里干活的!”
伯尔妮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
凯-乌韦咧嘴笑着,嘴角快咧到耳朵上了:“施沃贝尔女士也已经去世了。有趣的是,你们灵魂之间并不能认出彼此。我是自施沃贝尔女士去世二十五年来第一个在千喜宫察觉到她存在的人。”他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所以,她一直想办法跟着我,在我被审讯的时候找到了我。”
“施沃贝尔女士当时在枪杀了自己的丈夫之后自杀了,从那之后她就一直在千喜宫里游**。只是她遇到了一个问题……”凯-乌韦看着她,像是要请她说话。
“我枪杀我丈夫的时候情绪太激动了,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可我却发现自己因此杀错了人。”施沃贝尔女士的嘴角垂得低了一些,她看上去更生气了,“当时我只看到了某个男人的背部。他**着上半身,背上长着猩猩一样浓密的毛。我怎么会知道那些男人的后背都长得一模一样?我又从来没有看到过别的男人的后背!”
凯-乌韦看起来似乎想要反驳—可能他并不同意施沃贝尔女士关于“所有男人都有多毛症”的控诉吧。
伯尔妮赶忙插话,
“不是!那家伙早就因为肥胖导致的心脏病死掉了。我厨艺特别好,他也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如果我能再有些耐心的话,不用我下手,我做的烤肉和甜点就能带他西去了。”她擤了下鼻子,“但我实在是忍不了这种屈辱了,所以我从写字桌的抽屉里拿走了他父亲参军时用的左轮手枪,到千喜宫去找他了。”
施沃贝尔女士想象着自己举起枪的样子,手指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然后,她又把手放下,眼神愈发愤怒:“对于那个被我杀死的男人,我一点都不感到抱歉。他肯定也有一个被他欺骗了的妻子。只是我当时不小心也杀了那个妓女……那颗子弹穿过了那个男人的身体,正中那个女人的心脏。我在杀死他们之后才知道,那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儿子。”
“确实很糟糕。不过……我们能为此做什么呢?”
“我答应了施沃贝尔女士,要帮她找到这个孩子!”凯-乌韦插话道,眼睛看向耶妮,眼神里有些犹豫和胆怯,“所以我们还可以一起……呃……一起做一些事情。”他的脸红了起来。
伯尔妮点了点头。
她对耶妮说,
“我们要开一家事务所吗?太棒了!”
耶妮歪了歪头:“凯-乌韦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需要解决吃穿问题的人。如果他只是给我们这两个‘灵魂侦探’干粗活的话,他要怎么过日子呢?”
“不要担心这件事,耶妮。你还记得朔恩先生是怎么说的吗?他不是说第一次勒索的所得已经够他过完下半辈子的吗?”凯-乌韦从背包的侧袋里抽出一张塑封好的卡片,“这上面有他开曼群岛的账户和密码。”
伯尔妮喊出了声。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尝试使用瞬移技能时看到的场景。
凯-乌韦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他正忙着劝耶妮放心:“这里面的钱肯定就是那个法国人的钱,这至少够我……更不用说……其实够我用一辈子的了。我也花不了什么钱。”
在场的各位能够清楚地看到,耶妮脸上的忧虑渐渐消失,彻底地化作尘埃了。
伯尔妮决定再加把劲儿,劝劝耶妮。
“当然了。”施沃贝尔微微抬起头,伯尔妮看到她下巴上如胡子一般的影子,“我希望能雇佣你们两位以及舒尔茨先生作为我的私人侦探,帮我找到那个孩子。我对那个孩子负有责任!”
施沃贝尔女士并没有理睬伯尔妮说的话:“当年,我在行动之前处理好了我的个人财物。因为我不想让那些家传的首饰在行动失败后落入我丈夫手里,于是把它们都藏在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除此之外,我还在那里放了一张所有权的证明。那些首饰还在那里—我经常会回去确认那些首饰的存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那个女人的孩子,这样我可以把这些首饰都给他。这不能完全抹去我的罪过,但它们能在那个孩子未来的生活中帮到他。而且我的良心也不会这么痛了,同时还希望这能为我带来最终的安宁。”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钦佩的要求……”耶妮开口了,不过她的语调也变得像施沃贝尔女士一样成熟老练,“但是这……”她皱起了眉头。
伯尔妮满脸兴奋地看着耶妮,凯-乌韦也满脸兴奋地看着她。
伯尔妮抬头望去,看着那条隧道尽头的光。它再次变得微弱起来,无力地闪动着。在那束光永远熄灭、不再出现之前,人们还能再无视它多少次呢?
“好吧。但是我们只接一次案子!”耶妮说。
“太棒啦!”凯-乌韦欢呼道。
伯尔妮再次转过身去,背对着那束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