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银山
此时那片空地上聚集了百十来号村民,他们押着那名妇女和小孩正跪在地上,陈去病冲过去就想抢人,陈杀生从旁边一把抓住了她,低声说:“疯了你!你看看前面!”
陈去病朝人群前望去,顿时惊得差点叫出声,只见山脚下黑压压布满了鼠群的身影,它们互相挤撞撕咬着,但是却并不散乱,保持着一个四方的阵型,就像是一支军团一样等候指挥官的号令,此时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惊了鼠群,潮水般的鼠群瞬间就可以把空地上这一百多人咬死分食。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在鼠群和村民之间的大片空地上,正蹲着那只老猫,它四足抵地,伏低了身体,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一个水坑,而那个被鼠群掳走的婴儿正躺在水坑旁边,咧着嘴啼哭不止。
韦无忌悄声对众人说:“周围那么乱,对面那么多老鼠,老猫不为所动,只盯着水坑,那里面一定有古怪,估计是有个什么东西藏在里面,大家小心千万别过去。”
陈小花听他这么说,立刻悄悄地摘下肩头背着的步枪,然后请示陈杀生说:“师父,是不是辛格藏在水坑里啊,我这枪法在这个距离是百发百中的,要是他出来,我一枪毙了他吧?”
韦无忌赶忙拦住他说:“别开枪,那水坑里藏着的应该不是大辛格,我感觉有可能是这些鼠群中的鼠王,这些老鼠现在不敢擅自攻击咱们,一旦你开枪打死鼠王,那没准鼠群就要失控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这些老鼠把小孩带到这儿是什么目的啊?”陈去病焦急地问道,她实在担心那个孩子的安危,不想就这么干等着。
“我看哪,鼠群在等着鼠王和老猫的决斗吧,等它们分个胜负高低呢,大家再忍耐一下,静观其变吧。”姚敛说完,却伸手握住了腰上的匕首,准备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去救那个婴儿。
没想到,那些村民当中有人沉不住气了,有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婆,带着三个壮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加油站老板见了他们几个,便告诉大伙这四个人就是当初袭击这只老猫的信徒,这附近的猫都是被他们几个捕杀尽绝的,看起来现在又要对老猫动手,去讨鼠神的欢心。
果然,那个老太太招呼了一声,她的一个儿子抄起木棒就准备去打猫,那只老猫似乎根本没打算逃跑,依然死死盯着水坑,看来它也知道今天的决斗是场生死恶战,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地方。
姚敛他们在旁边自然不能让这村汉得逞,陈小花把步枪快速背到了肩头,然后从腋下枪套里掏出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对准那个村汉的腿就是一枪。他向来枪法精准,虽然离得稍远但是丝毫不受影响,一枪准确命中,那个村汉怪叫了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也是合该他倒霉,踉跄了几步一头就栽倒在了水坑里。
姚敛他们几个人眼看这村汉重重扑倒,将水坑里的泥水溅起一大片,就在四散的泥浆中,忽然有一个牛犊大小的东西极快速地蹿了起来,然后便见水坑里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那个东西扑到村汉的身上,正在猛烈地攻击他。
站在不远处的老太婆和另外两个儿子见亲人遭难,也顾不得什么鼠神不鼠神了,拎着棍棒冲过去想要救援,没想到那个浑身泥浆的怪物先对他们下了手,它一跃便是几米,两步蹿到了老太婆和她儿子身前,怪叫声中接连把三人扑倒在地,一口便咬断了老太婆的喉咙,转身正要再去袭击另外两个儿子,那只老猫却瞅准了机会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摸了过来。
一瞬间,那只老猫已经从背后扑到了巨鼠的身上,先是一口咬住了它的后腰,两只前爪用力扳住了对方两肋,想要把巨鼠从背后扳倒再去对它的腹部、咽喉和头颈发起攻击,但是这只巨鼠的体形和力气实在太大,被老猫偷袭之后更加激发了它的斗志,只见它把后胯一甩,便摆脱了老猫的控制,然后反身一嘴咬住了老猫的一只前爪,这一猫一鼠瞬间便滚作一团,冲进了满是泥浆的水坑里缠斗起来。
陈去病看得心焦,她冲姚敛和韦无忌呼喊着,想叫他们想想办法去帮助那只老猫,但是他们两个人全都清楚,现在的形势只能是靠老猫自己击败鼠王,若是有外人上前帮忙,远处的那些鼠群就会立刻对附近的所有生物发动袭击,那样的话可能不仅在场这一百多号人要被咬死,就连附近大小几个村庄也要受到牵连。
好在这场决斗没有持续太久,沸腾的泥坑忽然平静了下来,体形巨大的鼠王横卧在坑中,抽搐的四肢渐渐不动了,而获胜的老猫则勉强从泥坑中爬了出来。老猫的左前肢被巨鼠咬得伶仃将断,浑身都是鲜血和泥浆混合的血污,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不过它终究是获胜者,在爬出了泥浆水坑之后,发出了几声清晰有力的猫叫,那“喵喵”的声音对身后的鼠群来说就像是敌人扔来的温压弹,无数只老鼠惊恐地吱吱乱叫四散逃命,黑压压移动的鼠群像是黑色的海水退潮一般。
姚敛等人这时候顾不上其他,早有韦无忌飞身上前抱起那只老猫,同姚敛一起为它清洗疗伤,陈去病和妹妹陈药冲过去抱起了那个婴儿。
那些村民见一只老猫居然咬死了鼠王,这可是得罪鼠神的不赦大罪,有心上前把老猫打死,可又见姚敛他们各自都持枪械,虽然不知道是何来路,但是显然是自己手里的农具和木棒所惹不起的,左思右想干脆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妙,瞬间纷纷散了个干净。
陈杀生虽然比不了姚敛和韦无忌的捕猎手段,但是他的江湖经验老到,眼见群鼠唯鼠王马首是瞻,鼠王一死,这些老鼠便树倒猢狲散,各奔东西逃命去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趁这时候潜入鼠神庙更待何时,于是便呼喊自己的侄女和徒弟,准备上山。
姚敛看了看在场中的众人,他对陈杀生说道:“陈老爷子,我看还是我跟无忌陪你一起进去,你叫你的两个侄女留下照看这只老猫。”
姚敛之所以这样安排,固然是不忍扔下这只立功的老猫在这里等死,也是担心陈去病性格急躁,在危机四伏不知底细的鼠神庙里惹出什么麻烦。陈杀生明白他的用意,也表示赞同,于是留下了两个侄女照看老猫和那母子三人,带着其余人从山道上朝鼠神庙攀爬而去。
鼠神庙建在半山腰的山洞中,不是太高,他们几个人很快便来到庙外的平台。出乎意料的是,那几个鼠奴正在洞外面抽着水烟喝着茶,似乎一切与他们无关,也对陈杀生和姚敛他们几个人毫不在意。
陈杀生努了努嘴,加油站老板会意,端着步枪过去问话,那几个鼠奴倒是很配合,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跟他讲了半天。陈杀生在旁边听他们几个说完,便亲自上前举着手枪喝令他们起身上前带路,领众人进神庙去找大辛格。
鼠奴们倒是很听话,他们从地上站起来,满不在乎地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便进入到了鼠神庙的内部。这座神庙虽然修在大山的溶洞之中,但是内部修饰得极为华丽,墙壁和道路十分平整,溶洞墙壁上面还绘满了各种彩绘,每隔一段路便立有不知名的神像,四周设有长明灯照明。神庙虽然经过工匠修葺,但是格局还是按照岩洞本身的走势布置,或宽或窄七弯八绕,要不是有鼠奴们领路,休想找到辛格。
陈杀生对姚敛说道:“这几个鼠奴跟着辛格兄弟行骗作恶多年,他们说这些日子里接到了神的预示,辛格要完蛋了,他们愿意领路,只要最后能分上一份就行。”
韦无忌端着枪,紧张地盯着前面的鼠奴说:“谁信他们的鬼话,这是要把咱们往套儿里面领啊,指不定有什么厉害的埋伏。”
姚敛则有另外一些看法:“这些鼠奴也许说的不全是假话,他们所谓的神的预示,也许就是在说辛格出了什么状况,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也许他身体或者其他地方出了什么问题,对于鼠群的掌控力大大下降了,这些鼠奴追随辛格已久,估计是看出来了什么端倪,不过咱们总是要小心防备的好。”
他们在走过了一条狭长的甬道之后,前面是一间相对宽敞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十几尊身披纱丽的雕像,不过离得远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黑乎乎的,有可能是铁铸,又或者是银像氧化后变黑了。
“啊!”王小二忽然叫了一声,“那个雕像动了一下啊!”
众人立刻警觉地全都端起了枪瞄准了前方的雕像,但是并没见雕像有什么异常。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啊,胆子这么小就应该跟姐她们一起留在外面。”陈小花趁机赶紧挤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