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杀生也发现有一尊雕像的脸部果然动了一下,准确地说,是那雕像的脸上好像有个会动的东西……
陈杀生叫来鼠奴,问他们这些雕像是做什么用的,为何摆在这里,鼠奴的回答令他大吃一惊。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其中一具雕像,伸出手在那尊雕像的脸上一抓,然后走回来对姚敛等人说道:“他妈的,你们看看这个!”
他摊开的手中是一只体形很小的老鼠,看模样可能也就是刚刚断了奶,也许是鼠群在鼠王被老猫格毙之后四散奔逃丢下来的小崽子。这么一只小老鼠自然没什么危险,但是陈杀生的脸色非常不好,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些根本不是雕像,都是人!是干尸!我问过鼠奴,他们说这些都是每年村子里面供奉进来的处女,被辛格兄弟折磨死之后就做成了这种蜡像一样的干尸摆在这里当陈设,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何对这个鼠神庙如此上心了。”
姚敛走到干尸近前,那一具具尸体虽然已经干枯黑硬,但是大概的轮廓模样依稀可辨,她们有的眉目低垂嘴唇紧闭,有些则大张着嘴,已经没有眼球的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姚敛,其状之惨乃是姚敛生平罕见。
陈杀生走过来对他说:“走吧兄弟,回头办完正事,再找人来安葬了她们。”
姚敛咬牙切齿道:“抓到那个辛格,可别一枪打死,得想点儿法子折磨他才好,还有这些鼠奴,一个也不能放过。”
陈杀生点点头说:“这个自然,你别因为这个分心,打起精神,走吧。”
穿过这座摆满干尸的房间,前方甬道的尽头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门,这座大门制作得极为气派,甬道两边墙壁上的壁画和大门外两尊十八头罗刹鬼雕像,也远比之前见到的要精美。那些鼠奴走到这里就不肯再往前去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陈杀生忽然狞笑一声,举起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噗噗”两声枪响就撂倒了两个鼠奴,然后用枪口指着剩下的两个,强迫他们去打开那扇大门。
在剩下的两个鼠奴一阵喋喋不休的叫嚷后,陈杀生又开枪射杀了其中一个,剩下的最后一名鼠奴似乎突然清醒,明白了眼前的形势,他无奈地走过去尝试推开那扇巨大的门,毕竟眼前的子弹远胜未知的危险。那两扇门相当重,从外观上来看,仅凭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是很难打开的,陈杀生叫他过去也只是想试一下有没有什么机关埋伏。但是出乎意料,房门应手而开,敞开的空隙中可以看见里面黑乎乎的没有光亮。
就在他们几个人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查看一下的时候,忽然从大门附近传来了一个声音,陈杀生说那是辛格在说话,叫他们进去。
陈小花走到大门旁边看了看,声音是通过一根黄色的金属管子传出来的,估计是类似传声筒一类的设备,他对陈杀生说:“师父,还是我先进去看看吧,别再中了这厮的埋伏。”
陈杀生却拦住他说:“胡闹,你翅膀硬了?这就觉得我这当师父的老了,不如你了?你进去就是送死,再说辛格知道是我来了,点名要我进去,我还怕了他不成吗?”
姚敛心想已经到了门口了难道我们还能看着你师徒不管吗?当即便说:“不用争了,一起进去,我也想看看这个躲在地洞子里的耗子精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当众人一起走进那扇门后,都被眼前的绮丽景象惊呆了,虽然通过那扇巨大的房门他们猜到了眼前这个房间一定很大,却谁也没想到能有如此巨大的面积,他们简直就像置身于一座巨大的体育场,房间里没有烛火和灯光,但是头顶那漆黑的天花板上不知道贴满了什么东西,一颗颗都在闪闪发光,宛如夜空的繁星。他们脚下地面铺设的看起来都是白银制作的地砖,而且上面雕刻着细密的花纹,起初看不出来是些什么图案,后来还是陈杀生先醒悟过来,这地砖上的花纹组成的似乎是一张巨大的地图。
“姚兄弟,你要的楞伽城的消息也在辛格身上,据我所知,他是唯一一个曾经成功进入楞伽城又全身而退的人,并且还把楞伽城里的秘密宝藏给带出来一部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如果能活捉到他的话,没准能问出些有用的情报。”
姚敛听陈杀生说辛格居然进过楞伽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便问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这孙子躲着不出来啊,这可……”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房间正中央的位置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动,那声音好像是一堆金属碰撞摩擦,听起来是从地面下传来的。
陈杀生紧张地盯着中央的地板,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悄声说:“来了,他要出来了!”一边说,一边已经把手里的步枪端了起来。
伴随着金属的撞击轰鸣声,远端地板里果然开始冒出来了东西,不过看上去并不是什么辛格。所有人都紧张得丝毫不敢分心,过了片刻,大家发现那个冒出来的东西似乎是一座建筑物,直到它完全露出了地面,通过天花板上的光亮才看清楚,那是一座用看似白银的金属打造的一座山形建筑,总体约有三十米的高度,上面镶嵌着各种华丽的宝石。
“曼荼罗山哪这是,嘿嘿嘿,这个辛格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了,居然拿这些白银造了一座神山出来。”陈杀生看着银山上的那些宝石,高兴得合不拢嘴。
陈杀生盯着银山,对大家说:“曼荼罗山是寻获宝藏的神山,我估计辛格兄弟把他们家族两百多年搜刮的宝贝都藏在这里了,咱们千辛万苦等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个!”他忽然用印度话高声大喊着,估计是在叫辛格快现身。
姚敛的夜眼在这里看得比别人要更加清晰一些,他第一个发现在银山底座下忽然闪出一个圆乎乎的黑影,说是人吧,可是看上去还不到一米五的高度,通体圆滚滚的好像个肉球,不过看它的动作肯定不是什么机械,而是一个有生命的物体。
“陈老,你看见了吗,那玩意儿是不是辛格?”
陈杀生等人的步枪上都挂有战术手电,他招呼大家一齐打开了照明,几道手电光束直照那个黑影,这才看清楚果然是个人。
这个冒出来的人,身上裹着一件拖着地的灰色的毛茸茸的袍子,硕大的脑袋有点不像是人类,也不知道是他本身胖得像个圆球,还是因为皮袍子裹成了这样。至于脸上的容貌则是诡异凶狠,一对小眼睛配上一只又大又长的鼻子,令人有种莫名的厌恶。他的头顶光秃秃的,但是下巴和脸颊上却长满了浓密的花白胡须,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年纪。
“没错,就是他,鼠神辛格,哈哈哈哈,终于叫老子找到了。”陈杀生的情绪似乎失去了平时那股沉稳。
姚敛见他过于亢奋,不禁有些担心。不过想来也是,通过短时间的接触,姚敛觉得陈杀生是一个性格上有些矛盾的人,在他的身上有着相互对立的两种人格,他对于财富的贪婪远超常人,而且为了寻求财富可以毫无顾忌地破坏制度,伤害他人。但是,在他的身上又可以看到那种古代游侠的影子,轻财重义,信守承诺,疾恶如仇,倒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其实这二者之间也并不矛盾,贪财并非缺点,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拿了钱也可以做很多善事,自己还不是为了能给死去兄弟的家人赚一大笔安家费,才会傍上Ashley这个金主,替她卖命吗。不过眼下的情形丝毫不能大意,即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都没准会着了辛格的道,更别说陈杀生这样子兴奋到有些失态了。
陈杀生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歪了歪脖子,示意陈小花和加油站老板去把辛格给控制住,但是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辛格忽然像是一个滚动的肉球一样移动到了银山的底座边,然后又像是施展了穿墙术一类的手段,将身体倚靠在银制底座的墙壁上,忽悠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
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消失不见,简直是匪夷所思,不过韦无忌对大家说:“别慌,这个银山下面肯定是有机关,他无非是利用这里特殊的光线和极快的身法,从机关里躲进了银山内部,咱们过去仔细搜索一下就是了。”
忽然,不知从哪里隐藏着的扩音设备中传来了一个缓慢低沉的声音,估计是躲在银山中的辛格在通过扩音器向他们喊话,姚敛听不懂,只能等待陈杀生他们给自己翻译。陈杀生静静地听着,等对方喊话告一段落了才对姚敛和韦无忌说道:“辛格叫咱们少安毋躁,他说自己就快要死了,有些秘密准备说给我们听。”
当辛格再一次发出声音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银山顶部,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似乎随时都可能一头栽下来的样子,看得出来,也许正如姚敛猜测的那样,辛格的身体非常虚弱。辛格有气无力地通过银山上设置的扩音器对下面的人开始喊话,他的语速很慢,似乎即使是说话也能掏空他残存的一丁点精力。
陈杀生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把辛格的话翻译给大家听,在场之人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毛骨悚然,而且他所讲述的内容,果然跟楞伽城有着莫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