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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章鲨（第1页）

第13章章鲨

当Ashley见到被土著民从祖先山上抬下来的姚敛后，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远远跑开坐在地上放声痛哭了起来。只有丫头明白Ashley的心思，她是在自责，也在为自己的无助感到羞耻和愤怒。

韦无忌几乎想要杀人了，他同雷司令和徐二两一起，把浑身血污的姚敛抬到屋里，先为他清洗掉身上的血迹和泥土，又仔细检查着各处伤口。

姚敛全身有十几处被迦楼罗鸟啄伤抓伤，但是最严重的还是他的左臂，半条胳膊几乎都被割开了，即使保住不截肢，想要恢复正常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不过现在大家最担心的是他那遭受了鸟喙重击的头部，这座小岛上根本没有动手术的医疗条件。

万幸，陈杀生在边地做了多年的医生，熟悉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如何为病患医治，他看了看那条伤臂，询问了韦无忌拿出来的那些围子营秘传的伤药的成分和用途，然后为姚敛把手臂伤口里外又彻底清洁干净，把伤药按照顺序敷好，包扎。现在他能做的只是不使伤口感染，尽量保住手臂不被截肢，至于日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那就看天意了。陈杀生又拿出来一包大小、长短不一的银针为姚敛针灸，将他颅内的瘀血导出，之后开始处理头部和身体其他部位的外伤，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陈杀生终于长出一口气，瘫坐在了椅子上面，他在鼠神庙虽然死里逃生，但是元气大伤，现在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韦无忌叫人去拿来一些椰汁给陈杀生补充体力，老头儿喝了几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才缓过来一些气力，他对大伙说：“三爷这伤虽然重，但是他这一身的内外功夫没白练，性命无碍，这一点你们大家可以放心，我估计他歇上几天就能起来了。不过呢他这胳膊伤得太厉害，毕竟他也只是个妈生肉长的凡人，恐怕这条左手，会废了，以后就算恢复得好，功能上也要打些折扣。”

众人听说姚敛性命无碍，都安心了不少，雷司令和二两留在屋里照看姚敛，陈杀生则同韦无忌一起来到外面去找玛耶，要他兑现赌约。

这时候玛耶同其他的那些岛上的土著民正在围观那只迦楼罗鸟的尸体，老白站在远处的树梢上发出一阵阵的鸣叫，似乎是在向这只鸟中之王表示哀悼和致敬。有几个岛民恼恨这只大鸟扰乱圣山，拿着砍甘蔗的大刀就要将其尸体肢解泄愤。韦无忌赶忙阻止了他们，他叫人把迦楼罗鸟的尸体抬到了一间草屋里，点上了驱赶蚊虫的草药，准备仔细地研究一番这种从未见过的巨鸟。

陈杀生冷笑着问玛耶什么时候兑现他的承诺，玛耶一开始还在装傻充愣地搪塞，直到陈杀生把手枪的枪口顶到了他的胸口，玛耶才无奈地摊了摊手，告诉陈杀生等人跟随他去找向导。

他们离开了岛民的居住区，穿过了一片树林，远远地看见林子边上有一间装饰独特的茅草屋。陈杀生站在屋外看了看上面挂着的一堆用白骨、鲨鱼牙齿和海龟壳做成的装饰物，看来这里是一位巫师的居所。

进门之前，玛耶告诉陈杀生，这里居住着岛上的大巫师，她也是目前岛上唯一一位能够找到幽冥之路的向导，只不过她年事已高，即使同意为他们做向导，恐怕也难再经历远洋颠簸，怕是还没找到目的地，就得要了她的老命。

陈杀生对此置若罔闻，他觉得即使这位向导已经老得不能出海，最起码也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于是他拿着手枪指了指，示意玛耶领他们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草药气息，屋子里闷热昏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正蜷缩在地上，身旁的火堆上架着一口黑色铁锅，正咕嘟嘟地煮着难闻的不知名的药草。

玛耶向巫师表示问候，告诉她来意，那个老太婆请他们坐在身边，又叫一个小女孩为他们拿来了一些海椰子作为招待，这时候玛耶才看清楚原来这个不知道年纪的老巫师居然是一个盲人。

陈杀生低声问玛耶是不是在骗自己。玛耶告诉他，这座岛上的居民之所以被称为婆罗门罗刹，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曾经是高种姓的贵族，因为犯了教法被世代流放在海岛上，禁止踏上大陆的土地，他们之所以没有被处死，就是因为这一支族人熟悉海况，不仅可以为军队和商人导航，还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作为向导，指引人们寻找那只漂流的大龟，找到龟背上的魔城楞伽。

陈杀生正想要发作，那个老太婆忽然伸手从锅里捞出来一件东西，不顾上面滚烫的汤水，用手仔细地摸索着，陈杀生借着火光看清楚了，那似乎是一个什么动物的蹄子，看起来似乎是个黑驴蹄子。

在中国，黑驴蹄子是辟邪之物，那些盗墓贼往往会备上一些作为防身之物，但是在这印度洋的海岛上，却不知道这位老巫师要拿这黑驴蹄子做什么用。

陈杀生怕她用什么邪术害人，立刻扬起手枪对准她，问玛耶这个老太婆要搞什么古怪，玛耶连忙阻止他说不要害怕，她这是在做占卜。果然，那巫师摸出这只驴蹄子之后，脸色变得很不好，她叽里咕噜地同玛耶说着什么，语速极快，陈杀生在旁边也不能完全听懂，只好等玛耶给他翻译。

玛耶一边听老巫师的占卜结果，一边告诉陈杀生，说她拒绝为他们导航，占卜的结果是这是一次大凶之旅，如果她为这些人做向导定是有去无回，即使现在就开枪打死她，也比葬身鱼腹强得多。

陈杀生又问能不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玛耶却告诉他，这座岛虽然在神话中是被移到了一只巨龟的背上，这在现实中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估计这只是一个预言，但是这座岛确实隐藏于茫茫大洋之中，想凭借任何地图或者现代科技产物都是无法找到他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由向导引导他们前往。

他们岛上的这些婆罗门罗刹，有一些人自幼被选出来作为巫师培养，同时也会被训练专门寻找那座被称为幽冥之路的小岛的技能，但是随着岁月的变迁，做这一行的人越来越少了。目前岛上唯一能够胜任的只有这位老巫师，想从新训练一名向导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而且，玛耶提醒了陈杀生最关键的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试图伤害这位老巫师，她在岛民心中的地位不同于其他任何人，岛上的所有居民都愿意为她流干最后一滴血。

陈杀生本不想用强，他也相信玛耶说的是实情，不过他仍然告诉这个狡猾的老伙计，自己的朋友已经为了这件事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们断然是不肯一无所获地离开这里，不管用什么办法，玛耶必须帮他们找到楞伽城。

姚敛在被清除掉脑部的瘀血后很快便苏醒了一次，但是他只对着雷司令胡言乱语了几句，便又翻了个身昏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Ashley给他们送来晚饭，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姚敛床边发呆。韦无忌走进来看见她也在，便给她看了看姚敛用来杀死迦楼罗鸟的那根金属棒：“是从大鸟的身上拔出来的，这个应该是三哥所说的武器了，这是不是他胳膊里面的？”

Ashley拿过那根金属棒看了看，眼泪又止不住了，她说：“我们从缅甸回来，他说杀那头大熊的时候伤到了手臂，有些不灵活，我给他介绍了我的一位医生朋友，他们两个在商量了之后决定把这根钛合金固定到他手臂里，前面的探针可以刺激他的神经，有利于手指的灵活性恢复，没想到他会用这个当武器，他是事先就准备这样做啊，真是疯了。”

韦无忌没有说话，默默点了点头，便坐在了雷司令对面喝着闷酒。

这时候陈杀生和徒弟陈小花从外面回来，跟大家说起事情并不顺利，韦无忌顿时发起狠来，就要去找玛耶算账。

忽然，门外走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看模样好像是玛耶家里见过的他的那个外孙，他浑身湿漉漉的，还粘着不少沙子，手里却捧着一大团绿色的海藻一样的东西。

陈杀生见他来得奇怪，就问他有什么事情。

那个小孩有些害怕，他偷偷摸摸瞧了一眼**的姚敛，然后把手里捧着的海藻交给陈杀生，告诉他这是岛上潟湖里生长的一种海藻，他们岛上的人受伤之后就会去潟湖里采集一些回来，捣烂敷在伤口上，有奇效。

陈杀生问他是不是玛耶叫他送来的，那小孩却说是他自己想送来的，他佩服姚敛是个英雄，帮他们杀死了那只迦楼罗鸟，并且特意嘱咐陈杀生不要小看他采集的海藻，一定要给姚敛敷上，他明天还会再去采。

陈杀生见这孩子聪明仗义，一点都不像他那个外公，顿时心生好感，伸手去陈小花腰上取下来一柄潜水刀送给了他，那孩子道了谢，拿着礼物高高兴兴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姚敛凭借自己异于常人的体质和围子营那些灵妙的伤药，伤情日渐好转。玛耶的外孙除了每天给他带来治伤的海藻之外，还会为他捉上一两只潟湖里面的大章鱼，配上当地的香料和海椰子的椰浆，做出来的咖喱章鱼非常对大家的胃口。韦无忌则拉着陈小花每天都要消失一段时间，他们是去圣山附近寻找那只迦楼罗鸟的同伴。

韦无忌检查了那只迦楼罗鸟的尸体，发现那是一只母鸟，联想到它在圣山附近驱赶海乌鸦的举动，韦无忌怀疑它的巢穴就在那边的某个地方，也许它驱赶海乌鸦是为了保护自己产下的卵或者幼鸟。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在娜迦岛之外的地方发现迦楼罗鸟，但是如果现在能找到其他还活着的成年个体，也许他们也可以像黎业升一样，依靠这种巨大猛禽来寻找楞伽城。可惜的是，他们搜遍了那座山的周边，却一无所获，看起来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那个狡猾的玛耶身上了，只盼他能够想办法劝说老巫师为他们做向导。

每天上午Ashley都会扶着姚敛在室外转转，等到中午的时候，玛耶的那个外孙就会为他们带来他一大早采集和捕捉的海藻与章鱼。姚敛很感谢这个孩子，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每次都留他一起吃饭再玩上一会儿，还给他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叫“大圣”，因为韦无忌一直觉得这孩子长得像一只猴子。

大圣是个很外向的孩子，有的时候为了表现自己或者开心了，就会自顾自地跳上一段当地的舞蹈，看他的姿态，像是一种展示岛上的土著民出海打鱼的舞蹈，而且跳到**阶段，大圣都要高呼着“拉斯卡，拉斯卡”。

姚敛好奇，问陈杀生“拉斯卡”是什么意思。陈杀生则告诉他，这是一种当地传说中的海怪，就是章鲨的意思。它的上半身是鲨鱼模样，下半身却是一条章鱼的样子，游动迅速力大无穷，而且听说还能飞出水面袭击渔船上的渔民。这附近的岛屿大部分都流传着关于这种章鲨的传说，还有人说这是一种上古的海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