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有人感染病毒了……”有人壮着胆子朝他们说道。
“什么狗屁病毒!”俩人这时似乎又闻到了臭味,憎恶地皱着眉头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别再让我看到有人爬上来!”说完,两人便逃也似的转身小跑着走了。
我注意到跑在后面的那人,面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点不稳。
他们刚走出门外,道长便拉了拉我的衣角,我转头一看,正好看见一个人掀开布帘走了进来,等她走近了再仔细一瞧,竟然是刚才在我家门口骗我开门的那个少妇!
这少妇颇有些姿色,长脸尖下巴,依稀有点哪个女明星的影子,只是没有化妆,加上神情紧张,看起来万分憔悴。她身穿一套米白色Lanvin套裙,全身上下都是污迹,不知道是敲我家门时候蹭的,还是别的地方沾上的。她没有穿胸衣,一双坚挺的**随着匆匆的脚步一颤一颤地抖,在泳池边她用眼角瞄了我一眼,马上别过头去。
“妈妈!”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泳池一头大喊着扑过来。
我心里一动,暗道这女人倒是没骗我,还真带着一孩子。
少妇见女儿喊她,神色更是焦急起来,一边做手势让孩子别过来,一边紧跑了两步,只是她跑步的时候,右手一直捂在腹部,不知道是肚子疼还是别的原因。她跑到泳池边,换了左手捧住肚子,右手按着池边,双脚慢慢地往下探,她的短裙随着动作向上耸起,露出一条雪白修长的大腿,裙子已经快褪到了大腿根,但她浑然不觉,身子向一边倾斜着,她发出几声轻呼,显出不堪重负的样子,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捂着肚子的另一只手。我注意到泳池里其他一些人也用异常仇视的目光看着她。
等她的脚终于落了地,那小女孩猛地扑到她怀里,号啕痛哭。她抱着孩子不住地抚摸孩子的背,轻声安慰。两人抱了一会儿,少妇又朝我这边瞄了一眼,然后拉着她的孩子走向了离我们最远的泳池一角,正是刚才骂我的那一大家子所在的地方。
我心里暗叹一口气,心里对这女人的恨意消了一大半。
这时泳池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团,那个被打断手臂的人一直在不停地惨号,声音凄惨让人心底发毛,但此人似乎是孤身一人,也没人理他。其他人都挤在一起,还处在对索拉姆病毒的恐惧之中,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被索拉姆病毒感染了。
“我亲戚说了,这种病就是狂犬病,犯了以后会怕光、怕水……”有人嘀咕着说。
“对!这是从非洲传过来的,是那种鬣狗咬了以后的狂犬病,所以比我们中国的狂犬病要厉害。”有人言之凿凿地说,引起一片附和声。
“狂犬病中医能治啊,用几只斑蝥焙干了,碾成末吃,很有效果,他们山里人一直都是这么治的。”有人乱出主意。
“现在哪里找斑蝥去?”
“就是就是,现在咱们连他们几个到底是不是真的感染病毒还不知道呢。”
“有水就好了,听说得狂犬病的人怕水,水喂不进,会喷出来。”
“要不,去问他们讨点水?”
“你不要命了?没看把人打成那样吗?”说话的人指着躺在泳池中央哀号的断臂人说道。
这下所有人都闭了嘴,那断臂人的嘶吼声就更加显得凄厉起来。
“这些人是给关了多久了?”我问杨筱月。
“听说最早的是前天早上进来的。”杨筱月回答。
我点点头,心道大概他们是挨着楼搜寻幸存者,这小区很大,搜到第三天才碰着我们。
“也不知道他们还把我们关起来干什么。”杨筱月皱着眉头说,“吃的都给他们拿走了。”
“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出去暴露他们的位置。”我回答道,接着话锋一转又问,“他们来送过水和食物吗?”
杨筱月摇摇头:“从来没有,我只看到不断地有人被送进来。但他们除了打骂,从来都不跟我们说什么,也没人敢问。”
莫非他们是想活活饿死我们?我心里嘀咕道,人不吃饭可以饿一个礼拜,不喝水的话……在这样的大夏天,大概连三天都坚持不了。我环顾四周,只见大部分人都是嘴唇发白,明显处于缺水状态。我正想跟道长和三毛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泳池对角传来一声暴喝:
“你这个贱人,这水还不是你卖×换来的!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我抬头一看,只见那已经深度昏迷的小孩的奶奶,正叉着腰、扭曲着脸,怒目圆睁地对着那少妇尖声喝骂。
那少妇满脸惊惶,嘴唇发抖,双手合十对着那老妇人不停地作揖,一边恳求:“我女儿也渴得受不了了,您要全拿走了,她就没得喝了。”
“水!”泳池里顿时**起来,很多人一听到这个“水”字,连眼神都亮了几分,纷纷围了过去。
那老妇人见众人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过来,就像舞台上的演员有了观众,更加的眉飞色舞起来。
“我说过不给你吗?啊?我说过吗?大伙给评评理,这婊子刚才出去卖×得了一瓶水,她竟然想一个人偷偷藏起来喝,我好言好语,让她分一点给我生病的宝宝,就是不肯,多黑心哪!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
那少妇被老太婆骂得脸色惨白,哭着连声分辨:“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水?哪里有水?”有人大声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