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点!”杨筱月在后面朝他喊,“你越紧张越容易掉下去!”
可她话音刚落,刘国钧便一下手没抓稳,摔了下去!
杨筱月和李瑾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但刘国钧大难不死,正巧始祖鸟背包上面的一条带子钩住了钢梁,他被四处无凭地吊在半空,像个王八似的不停挣扎。
“别动!”杨筱月一声大喊,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背包,我连喊她都来不及,她已经噌地一下就上了钢梁。
“快!快来救我!”刘国钧带着哭腔大喊。
“别乱动,坚持住!”杨筱月攀在刘国钧头上,用手去拉他背上的背带。但刘国钧是一个中年胖子,加上身上的背包足足近两百斤,哪是她一个姑娘能拎起来的。
三毛急着也解背包的扣子,想上去救人,我连忙一把拉住他。
“太重了!”我指指钢梁架底部,老吕正用了全身力气顶在那里,分明是已经松动了,如果钢梁滑下去,那大家都得完蛋。
杨筱月放弃了把刘国钧硬拎上来的想法,她也像老吕一样倒挂起来,同时伸出手去:“刘哥,抓住我的手!”
刘国钧摸索了一下,碰到杨筱月的手之后赶忙一把抓住。
“刘哥,背包太重了,我喊一二三,你解开背包的带子!”
刘国钧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你可千万别撒手啊。”
“我一定不撒手!”杨筱月大喊。
“1……2……3!”
刘国钧解开胸口的扣子,整个人马上向一边倾斜,背包脱开钢梁,像一具尸体一样轰然掉下,摔在一堆狰狞的建筑垃圾上。
刘国钧被杨筱月单手抓住,像是被摁在案板上的猪一样尖声嗥叫。
“刘哥,你抓着我的手爬上去!”杨筱月的脸因为使力憋得通红,对着刘国钧大喊。
刘国钧这时也发挥出了身体潜能,另一只手也甩上来,抓住杨筱月的胳膊,像是攀绳一样往上耸,杨筱月也同时使劲,刘国钧终于一把抓住了钢梁。
但这小子抓住钢梁之后,便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根本不顾杨筱月还在下面吊着,他双腿乱蹬,一连几脚踢中了杨筱月的头,杨筱月这时候已经耗尽了体力,被刘国钧这么连踹几脚,便双手一松,掉了下去。
“筱月!”我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地爬上钢梁,但只看到杨筱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下面,几根钢筋从她胸口戳出来……
我几下爬到地面,走到杨筱月身边,但距离越近看她的样子就越惨,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只觉得身体里有股子劲一下子被抽空,浑身发软。我颤抖着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脉搏,但又不敢,似乎只要不确定她的死亡便还有活过来的希望。
直到身后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肩膀,李瑾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阿源……她已经走了。”
我回过头,看到李瑾脸上也是涕泪纵横,我抓着她的手,哀求道:“李医生……求求你,救救她……”
李瑾哽咽着摇摇头,我一下子痛哭出来。
“你他妈的怎么搞的?”三毛刚爬下钢梁,便一把抓住刘国钧的领口狂吼。
“我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没抓牢……”刘国钧面色惨白,连连摆手。
三毛重重一拳打在刘国钧的脸上,把刘国钧直接打翻在地,又冲上去拳打脚踢。
“行了,三毛,行了!”老吕连忙上去抱住他,用力把他向后拖。
我愣愣地看着杨筱月的尸体,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了身体,那些声音既遥远又模糊,像是从水底传来的,甚至又有几发炮弹落在我们不远处,炸得震天动地,我也觉得似乎跟我没什么关系。
“阿源,咱们该走了……”道长过来拉了拉我的肩膀。
我茫然地转头看看他,只见所有人都焦急地看着我,这时又有两发炮弹落在不远处,震得地面一阵摇晃,那根钢梁也松脱了,咣啷啷地砸落下来。
“快走!”三毛抓起杨筱月的背包,对着我大吼。
“等等!”我挣脱道长的手,指着杨筱月的尸体,哭着说,“我不能让她就这么倒在这里,万一她变成了感染者怎么办?”
杨筱月胸口被四五根钢筋扎透了,钢筋血淋淋的透体而出,如果她真的尸变了,只怕就会像被绑在高加索山上的普罗米修斯一样,永远地困在这里挣扎呻吟。
“老吕,把你的冰锥给我。”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老吕从背包的侧口袋里拿出冰锥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