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呢!”
下山的小路难行,毛头却走得飞快,在田埂间上下纵跃,充分发挥出了他作为山地民族的种族特性,我们紧赶慢赶才不至于落后太多。
“基地就在那座山后面,”毛头在梯田的边缘站住等我,指着牛轭沟村背靠的那座高山说,“上了那座岭,后面就是咱们上次爬过的悬崖。”
“基地呢?现在怎么样?”我艰难地迈下一阶湿滑的田埂,急切想知道答案,“那些僵尸还在吗?”
“都被轰平了!”毛头噘起嘴摇摇头,“我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那边看了看,基地已经被完全炸烂了,那个放飞机的圆房子,还有另外那些楼房,一个都不剩,现在就剩下些黑乎乎的大坑。至于僵尸嘛……”毛头缩着脖子看了看四周,仿佛只要提起这两个字,感染者就会从空中显形对着他的脖子来上一口似的,“肯定是有的,因为外面的铁丝网围墙又被加固了,包括咱们开车撞出来的那几个洞,都补上了!你想那放棺材的地下这么深,炸弹也炸不到啊,那底下还有那么多僵尸呢。”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想起那些浑身漆黑,随着石窟里的水钟不断被冲来冲去的感染者,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所以我派了几个人常年在悬崖上蹲守,”毛头继续说道,“只要一有情况,他们就会砍树。”
“砍树?”我奇怪地问。
“对!”毛头得意扬扬地点头,“就是消息树,《小兵张嘎》里学的,一有情况就把树放倒。本来我想用狼烟来着,可一来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二来,这狼粪也不大好找……”
“你说的树在什么地方?”我手搭凉棚往那片山上张望。
“就在那边……咦?”
毛头转身一指高山,自己却一下愣住了,随即惊叫道:“不好!出事了!”
他再也不顾我们,自己蹬着两条短腿飞快地从田埂上跳下,几下就把我们甩出去老远,等我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下到山脚,毛头已经在大喊着让一群精赤着上身的青壮在湖边集合,应该就是刚才在车水的那群人。
村子里也有一大群人狂奔而出,三毛和猴子也在其中,领头一人还没过湖就喊:“狼爷……消息树!”
毛头皱着眉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大声命令道:“一列纵队,跑步……走!”
那二十来个汉子马上齐齐转了个身,喊着号子从石头墩子上跑了过去,只不过这次的号子从“嘿嘿嘿嘿”改成了“一二一二”。
“快去拿家伙!”毛头刚过湖就喊,“都上这儿来干什么?”
众人又都跑回了村子,在昨天吃饭的祠堂后面的堂楼上拿出了武器,几支95式步枪、军刺和无极刀都还给了我们,而他们自己的武器是五花八门,大多是粗制的土枪,用的是火药和钢珠,甚至还有两杆古老、硕大的抬枪。但即便如此,枪械也是严重不足,大部分人使的还是砍刀和长矛。这些人行动起来却是有模有样,一点也不吵吵嚷嚷,队列一直都井然有序,看得出平时受了不少的训练。
没想到毛头还是个军事天才!当我在路上提出这一点的时候,毛头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嗨,这都是小说里学的。”原来看小说还有这好处……
长途跋涉,毛头就失去了速度优势,跟我们几个外来客一起落在了队伍后面,路上我把最新的情况给刚睡醒的三毛和猴子做了简短的说明。
“怎么我们到哪儿,哪儿就闹感染者?这一天安生日子都不让过啊?”三毛挥着手里的刀无比懊丧地说道。
我们还真是灾星,该死的感染者就像是追着我们跑一样。我在心里暗暗赞同三毛,嘴里却什么也没说……一切都只是巧合,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凭什么会让感染者特别关注?我摸了摸裤子里装着戒指和衣钩的绒布口袋,抿紧了嘴唇,继续默不作声低头赶路。
毛头虽然说得轻巧,但爬上那座大山还是费了我们不少的时间,上了山之后,我们又沿着高耸的山脊走了半个多钟头,远远地就看见董艳春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毛头焦急地呼喊,“是僵尸出来了?”
“别那么大声!”董艳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我们跟前,才小声地说道,“不是僵尸!”
“不是僵尸?不是僵尸你砍个什么树啊?”毛头纳闷地问。
“你们自己过去看看吧……就是要小心,别被下面人看见了。”董艳春挥了挥手,猫着腰往前走去。
“人?什么人?”毛头皱着眉头狐疑地跟我们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跟着董艳春走了过去,我们也猫着腰跟上。前面不远处就是那座悬崖,原本如巨蟒般绵延的山脉在这里就像是被砍了一刀一般直削而下,丹霞地貌露出的赭红色山石就像巨蟒身上的血色伤口。
我们猫着腰轻手轻脚走到悬崖边的一块山石后面,然后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向下一看,只见悬崖下方还是熟悉的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原,左右两边是高耸的铁丝网,但在荒原的深处,却有几道炊烟袅袅升起,炊烟下面,依稀有人来回走动,而且人数看起来还不少。
“给你这个,看得清楚一点。”董艳春塞过来一架十六倍望远镜,我接过来一看,发现果真如毛头所说,那个我们发现飞机的蛋形建筑已经不在,只剩下一片破烂的废墟,而在废墟一边,密密麻麻支着一片花花绿绿的帐篷,几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很多人在帐篷和篝火间穿梭,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俨然是一个难民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