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标记。”杨宇凡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说,“对了,是上次跟老吕去那个区图书馆,拿来一摞古书,其中就有一本介绍日本各大家族的。这是……啊!”
杨宇凡突然惊叫一声,眼睛里露出一丝恐慌。
“是什么?”我奇怪地问道。
“好像是……九鬼氏的家徽。”杨宇凡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酒鬼?”
“嗯。啊,不是喝酒的酒鬼,是九个鬼,七八九的九。”杨宇凡摸着武士刀的刀脊,神神秘秘地说,“相传这九鬼氏的祖先是织田信长手下的一员大将,但他不是打仗的将军,而是负责驱鬼的……”
“驱鬼?”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杨宇凡点头道,“日本的鬼文化盛行,认为万事万物皆有灵魂,所以无论民间还是官方,都流行驱鬼之术,小到生病了,或者家里丢了东西,大到两军对垒、国家兴亡,都会找驱鬼师驱鬼。特别是在军队里,既有驭鬼攻击对方军队的,也有专门抵御对方法术的,而这个九鬼氏,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据说……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恶鬼用各种器物封印起来……”
“比如武士刀?”我不禁取笑。
没想到杨宇凡竟然一反常态的不怎么害怕,而是拿着刀挥舞了几下说:“那这刀就成了极品了!恶鬼主凶,这刀本来就是杀人的东西,当然是越凶越好,所以相传有些武士会出高价让驱鬼师给他的刀封印魔鬼,以增加武器的灵性,如果是九鬼氏亲自封印的武士刀……那价值可不好说了。”
“源哥!”杨宇凡抬起头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我,“这把刀给我吧,你知道我最喜欢这个了……”
我想起杨宇凡之前省吃俭用几个月,就为了去鬼市换一把冷钢的武士刀,不禁莞尔一笑:“你拿去好了,我本来就不打算用这把刀。”
“太好了!”杨宇凡差点跳起来,抱着刀亲热了一阵,完了才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用这刀?”
“太长,很多地方施展不开,重心也太高,对体力要求很高……”我拿起盒子里另外的那柄四十厘米左右长的短刀,“我还是用这个好……就是不大吉利,听说这是日本人用来剖腹的刀。”
“那可不是。”杨宇凡把自己的刀插入刀鞘,指着我手里的短刀说,“我这个叫打刀,你这个叫肋差,是打刀的备用品,如果打刀遗失了,或者在室内啊、狭小的小巷子之类的地形,打刀施展不开,就用肋差了。至于剖腹……嗯,只是它比较顺手罢了。”
“原来如此!”我抽出这柄“肋差”挥了几下,刀身不轻不重,锋利又不失灵巧,顿时爱不释手。
“阿源!”这时头顶上传来三毛的大喊,我应了一声,他从楼梯探下脑袋,“肚子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段鸿在驾驶舱弄了很久,但备用电源只能给照明系统供电,游艇里的电磁炉、微波炉都不能使用,我们只能开了几个部队口粮和罐头。虽然是冷食,也比不上周令武提供的大餐,但对于这一年来都处于饥饿状态的我们来说,这已经不次于任何珍馐美馔了。
“我说,这船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就停这儿了?”三毛打开一盒午餐肉,用匕首整块戳起咬了一大口。
“也许就是危机一开始从钱潮市逃出来的。”我拧开一罐黄桃罐头递给李瑾,“看这些武器和给养,一定是做过准备的。不过舱室改造得这么简陋,说明他们也没准备太长的时间,应该是什么达官贵人或者巨富之类的,听到了感染者爆发的风声,然后纠集了几个亲朋好友,想靠这艘游艇逃出去。不料搭船的人里面有人感染了索拉姆病毒,船到半路开始发作,把所有人都感染了。”
“正好便宜了我们!”猴子吃完一盒部队口粮,又打开一罐八宝粥笑盈盈地说道。
“可不就是!”我丢了一块巧克力在嘴里,细腻丝滑又略带苦味的口感在嘴里一丝丝蔓延,我满意地点点头。
“那咱们现在还要去千山湖吗?”杨宇凡放下手里的黄豆罐头问道。
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把头转向段鸿:“段鸿,这船还能开吗?”
段鸿摇摇头:“我刚才看了,轮机已经完全锈了,而且没看见抛锚,大概是底部碰到礁石,搁浅了。”
“这样的话……”
“还是要去千山湖!”我还没说完,李瑾就抢着说道,“如果那边有军队维持秩序的话,很可能也会有病毒实验室,会有病毒学的专家。我拿到了周令武的血样,如果他真像阿源说的那样不会被感染者咬,那说不定他的血就是解开这次感染者危机的关键。所以我们一定要去,不是为我们自己,而是为全人类!”
“这是一方面……”我点头同意李瑾的意见,“还有一点,如果这船不能动的话,迟早要被其他人发现的,到时候这里将会成为众矢之的。靠我们几个,是不可能保住这块肥肉的。我的想法是,不如咬一口大的就走。”
“说来也奇怪,你们说这么大一艘船,怎么就没被别人发现呢?”段鸿皱着眉头说道。
我耸了耸肩:“也许是他们看见上面的感染者害怕吧……”
当黎明到来的时候,我站在顶层甲板上就着清亮的晨曦举目四望,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会没人发现这艘二十多米长的大块头游艇。
原来昨晚我们在浓雾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两江交汇处,因为大量的泥沙在这里冲积、沉降,在江心形成了一个江心洲小岛。而这艘游艇正好搁浅在江心洲最末端的一个岬角处,三面都被江心洲挡住,不是像我们一样在河中央接近,外面根本看不到它。这条河里的船已经被红巾军全部禁绝,片板不得下水,能看见它的人自然就不多了。
“多好的一个可以当根据地的地方。”三毛站在我身旁,抽着一支大号高斯巴雪茄,很没品位地把烟雾深深地吸入肺里又用力吐出,“真的不考虑一下在这里扎根?”
说实话,在这一刻我也很是心动了一番,这里有江心洲可以发展,有游艇这个大型仓库可以依托,四面环水可以防御,确实是理想的长据之地,但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要是游艇能动,我二话不说,一定让段鸿开船掉头出海,但这里……”我叹了口气,“我们这几杆枪,对付游民可以,对付军队……只要来几艘小艇,我们便防不过来。”
“也是……反正你定吧,到哪儿我都跟着。”
我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家伙突然摸着脑门用力地晃头说:“太久没抽烟了,猛一抽却烟醉了,头痛得很。”
“少扯淡了,快去看看段鸿搞定了没有!”
段鸿今天一早天还没亮就开始捣鼓游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修复发动机,但发现根本不可能由他一个人完成。不光发动机,这艘游艇的油气线路已经完全堵塞,不拖到专业船坞大修根本无法恢复行驶。不过,段鸿在尾舱露天甲板的下面发现了一艘充气橡皮艇,艇身和马达都是崭新的,段鸿现在正在给它充气。
“小心了!”我听到下面段鸿大喊一声。我趴着栏杆附身向下一看,只看见一艘黄褐色的橡皮艇从船舱里滑出来,一下撞入水面,激起大片的浪花,船在河面上下起伏了几下之后便稳住了。段鸿跳上橡皮艇,接过大力递过去的马达在船尾安装好,然后拉住马达启动绳猛地一拽,发动机发出一声猛兽嘶吼般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