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鸿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关掉开关,接着抬起头朝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
“快准备东西!”我大喊着冲进船舱,“能拿多少是多少,一人一支长枪,一支手枪,弹匣多装,子弹拿个五箱,其他的武器弹药全丢河里,我可不想这些子弹落在我头上。尽量多装药物,抗生素和止痛药,食物有十来天就行了……”
一直干到将近中午时分,我们才把大部分想要的物资搬上橡皮艇,我正想招呼大家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突然听见河面上隐隐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
其他人也全听见了,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活侧耳倾听起来。
“好像是前面来船了!”我嘟哝道。
“不会啊……”段鸿眉头紧蹙,“这河上大半年都没船了。”
“我上去看看!”猴子麻利地爬上游艇凸起的飞桥,踮起脚手搭凉棚张望了一会儿。
“真有船!”猴子惊呼一声,马上一矮身从上面溜了下来。
“是什么船?有多少人?他们看见你了吗?”我连忙问。
“应该没有,”猴子摇摇头,“还离得很远,是一艘铁壳船,看起来还挺大的。”
“东西都别搬了,所有人上橡皮艇!”我大声命令,众人扔下手里的东西纷纷跳上橡皮艇。
“先别开发动机,保持安静,也许他们发现不了我们。”我摘下船舷上绑着的船桨,分别递给几个伙伴,“段鸿,你来掌舵,我们把船绕到游艇后面去,尽量靠近江心洲藏起来,等他们过去。”
段鸿应了一声,指挥我们划动船桨。我们从游艇的一侧绕过,慢慢接近几十米开外的江心洲,等我们贴近江心洲伸向江面的岬角,“突突突”的引擎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我上去看看!”岬弯尽头正好有一处平地,我抬脚跳上去,猫着腰向上走去,江心洲上有几株稀疏的树木,我在一棵杨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向前张望,看见一艘锈迹斑斑的铁壳船冒着一团团黑烟正好驶到江心洲中间的位置。就像猴子说的,这船不小,是那种内陆江河常见的运输船,前面一个舱室,后面整个都是露天的货仓,但现在货仓里应该没什么东西,船吃水很浅,几个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的家伙站在货仓里,我看到他们头上都像日本武士似的缠着一根红布条,手里都拎着枪。
我回到橡皮艇,把看到的情景跟同伴们说了,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只有段鸿大惊失色道:“是红巾军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问道。
“头上绑红布条……”段鸿在自己脑袋上比画,“红巾军的人都这么打扮。”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段鸿不断地在自己胸口画十字架,嘴里喋喋不休,“无所不能的上帝啊,大慈大悲的全能教主啊,请保佑我们别落到红巾军手里,如果今日能够脱困,段鸿往后一定把全部身心奉献给主,绝不欺瞒……”
我们正待松口气,却看见货船里站起一人来,这人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边掏裤裆,一边往船尾走。等走到船尾,刚掏出家伙,一抬头就愣住了,直到嘴里的半支烟掉下嘴唇,在衣服上弹了一下掉到了他的**上,他才疯子似的狂叫起来。
我看到货船里一下子站起来一片人头,纷纷涌到船尾,朝着游艇指指点点起来,货船的船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真他妈的晦气!”三毛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
“这、这……这可怎么办?”段鸿被吓得脸色铁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还能怎么办?快开船,走!”我朝他背上猛拍了一下道。
“啊?哦哦!”段鸿忙不迭地应道,跑到船尾去发动引擎。或许是因为慌乱,连拉了几下启动绳也没点着火,这时那艘货船已经开始横在江心,开始掉头了。
“段鸿,快!”我们连声催促,段鸿咬着后槽牙猛力一拉,马达终于发出一阵嘶吼,同时船身一震,橡皮艇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猛然蹿了出去。
因为要绕过江心洲,我们不得不顺着岬角逆流朝货船的方向行驶一段距离,当我们驶出岬弯的时候,已经离货船只剩不到一百米距离了。我们一绕过游艇船头的芦苇**便被货船上的人发现了,他们也慌乱起来,一边嚷嚷一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但没过一会儿便回过神来,似乎是得到了领头者的命令,纷纷拿枪指着我们。
我们受到了威胁,自然也举起枪瞄准他们。
“他们有枪!”货船上有人惊恐地大喊,同时打响了手里的枪,一声枪响之后,其余人也马上跟上,枪声如暴雨似的响起。
“快掉头!”我在段鸿耳边大喊,“绕过江心洲往下游走!”
那艘货船因为船身宽大,掉头缓慢,此时正好掉到一半,船身以九十度横在江心,而我们的橡皮艇却是个小灵活,从岬角出来以后,走了一条切线,马上开始掉头,反而抢在了货船前面完成了掉头。但这时候货船正好以它的一侧船舷对着我们,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射击面,几十条枪同时朝着我们倾泻子弹,几颗子弹划过我的耳旁,发出“咻咻”的尖啸,落入附近的水里激起一连串水花。
“开枪!还击!”我一边怒吼,一边单膝跪地,举枪瞄准货船扣动扳机。此时货船上一片浓烟,连人影都看不见了,加上船上颠簸,我连打了几发点射,都不知道子弹飞哪儿去了。
“段鸿,快走!”我连声催促,段鸿此时刚把船头打直,马上加足马力,橡皮艇像是离弦之箭般向前飞驰,跟货船之间的距离一下拉了开来。果然如三毛所说,距离一大,对方的子弹便失了准头,很少再打到我们附近了。
游艇主人准备的橡皮艇自然也是顶级的,马力强劲,远不是慢吞吞的货船可比的,等我们驶过江心洲,便把他们落到了几百米开外。货船似乎也失去了追赶我们的兴趣,停下来慢慢驶入了岬弯,看来是探索游艇去了。
“耶!”我们发出胜利的欢呼,各自击掌庆祝。
“都还好吗?”我询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话音刚落,就看到船尾的段鸿身子晃了晃,一头栽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