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李瑾惊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掀开门冲了出去。
剧烈的阳光从门口射进来,让我眼前一片漆黑,我像个吸血鬼一样伸手挡住阳光在**翻滚。朦胧中,我看到李瑾向大樟树那边飞奔而去,一个头上缠着红布条的家伙接近房子,其中一个伸着脑袋向屋子里张望,一颗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子弹击中他的后脑勺,鲜血飞溅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形。然后一阵陌生人的呼喝声响起,紧接着一阵更加猛烈的枪声,子弹击中我上面的阁楼,猴子在上面哇哇乱喊,蹬蹬几步跑到屋后面跳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几个系着红头带的人,猫着腰从门前经过,一边走一边开火。
疼痛还在继续,像是一柄燃烧的长矛刺中我的后背,但相比疼痛更让我心急如焚的是自己的伙伴正处在危险之中。我努力仰起头,左右张望寻找我自己的步枪,步枪在床边的桌子上,我伸长了手试图去够步枪的背带,但带子软趴趴垂在桌角,离我的手指还差那么几寸!我把屁股慢慢移出床铺,猛地向前一伸手,枪带被我抓在了手里,但整个人也失去了倚仗,一下摔在了地上,步枪被枪带带动,“砰”的一声砸在我脑门上。
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我觉得自己的肚子到腹股沟像是有一根筋燃烧了起来,我眼前一黑,似乎晕了过去。但当我从晕厥中醒来,发现自己尿了裤子,下身湿了一大片,但出人意料的是,疼痛竟然没那么剧烈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又一次错觉,但仔细一查确实如此,只有小腹到腹股沟的一段还留着一些刺痛,就像是篝火燃烧过后的余烬,完全可以忍受。我深吸了几口气,感觉体力也一点一点恢复过来,我抓起枪,翻过身朝门口爬去。
刚半个身子探出门槛,马上看到刚才走过门前的那两个家伙趴在地上正朝着大樟树方向猛烈开火,我朝他们的背后各打了一个三发点射,两人头一歪,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看到我的伙伴们除了大力以外全部集中在大樟树后面,被正面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樟树的另一边,草甸子上,七个同样系着红头绳的家伙正一边开火一边接近,他们的侧翼完全暴露在我的枪口之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准星对准其中一人的胸口,缓缓压下扳机,一团血雾从那人胸口冒出,我屏住一口气,马上把枪口移向下一个目标,又是一个点射把他撂倒。
“屋子里有人!”剩下的几个人惊恐地大喊着转身逃回茶山,但迎接他们的是其他人的枪火。三毛等人没了火力压制,马上从樟树后面冒出来,朝着他们一阵猛击,又撂倒了三人。
剩下的四人一刻也没停留,飞速地往山下跑了,三毛追着打了几枪,但再也没有打中。
“阿源,你怎么样?”三毛见对方跑远,停下射击,飞奔到我的面前。
我翻身坐起,伸出手摆了摆:“好像没事了……小凡呢?我刚才听到他喊了一声,有没有事?”
“我没事。”杨宇凡被李瑾搀扶着从树后面绕了出来,他一手按着自己的脑门,满脸都是鲜血。
我看了一眼李瑾,李瑾点点头说:“额头被子弹擦过,破了一个口子,再偏几毫米就没命了。”
“大力呢?”我左右四顾没看到大力的影子,又担心地问道。
“我在这里!”大力哼哧喘着气从斜对面爬上山,“刚才狙击位被对方发现了,我想从后面绕过去攻击他们的侧翼,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慢慢靠在了门板上。
“阿源你不疼了吗?石头排出来了吗?”李瑾让杨宇凡在门槛上坐下,一边用双氧水清洗他的伤口一边问我。
我又感觉了一下,一点也不相信折磨了我两天的剧痛就这么瞬间溜走了,但它确实不见了,我只是有些虚弱,就像经历了一场疯狂的**一样阵阵发软。
“不痛了……”我摇摇头,顿了一下,然后毫不避讳地说,“我刚才从**摔下来,尿了裤子,然后就不痛了。”
李瑾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一根弯曲的针给杨宇凡缝合伤口:“也许是震动松脱了结石,正好让它排出来了,你去检查一下,看看**里有没有石头。”
我点了点头,拉着三毛的手站了起来,从背包里拿了一条干净**,绕到房子背后,然后脱下裤子细细检查起来,最后终于在**的缝线里找到了一颗只比沙子略大一点的红色小东西。
我几乎无法相信这几天差点弄死自己的剧痛竟然是这么小一颗东西造成的。我狐疑地拿给李瑾看,生怕自己弄错了,或者是还没排干净。
“没错!就是它。”李瑾只是瞄了一眼,然后干脆地给杨宇凡的伤口打上结。
“这么小?”我难以相信地问。
“是啊,是很小……”李瑾把缝针工具收拾好,然后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们的人生里面,最大的痛苦,往往都是那些你觉得最微不足道的事或者最忽视的人造成的……”
“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三毛和猴子检查完尸体,跑过来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些应该是红巾军的人,跟在河上追我们的人一样,头上缠着红布条,用的是81步枪和复装弹,让他们逃了四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我们耽搁了两天,难民潮也快来了。”我附和道。
“阿源你能行吗?”李瑾关切地问我。
我点点头,现在疼痛已去,我仿佛这辈子也没那么舒坦过。
“那我们出发吧!”三毛高喊了一句。
可是刚走出半个小时,我就感觉不对了,两天几乎没有睡觉,又持续的剧烈疼痛,让我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根本不能支持高强度的行军。还好李瑾为了安全起见一直跟在我旁边,等我气喘如牛,开始慢慢落后的时候,她突然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给我说:“吃了它。”
“这是什么?”我狐疑地问。
“甲基安非他命……”李瑾一脸平静地回答。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超人,满怀愤怒又豪情万丈,我像是飞行在云端,我无所不能,力大如牛,像是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崩裂,我想要纵情呐喊,想要抓住一只感染者砸开它的头盖骨,舀出它的脑髓当晚餐!我变成了僵尸,不会害怕,不会劳累,不会饥饿……
“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哈哈……”我像个傻子似的乐呵呵地问李瑾。
“控制剂量,一次两次没问题的。”李瑾伸手摸了摸我的脉搏,“二战的时候很多国家都把它当成标准配置发给士兵,吃了以后精神异常亢奋,不会累又不怕死,神风敢死队就是因为吃了这个才这么勇敢。”
还真是莫大的安慰。不过这是真的,现在就算面前有大队的感染者,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搏杀,估计让我去炸飞机也不会拒绝。我心里像个二愣子似的乐开了花,大步流星地往前赶,李瑾不得不一溜小跑才能追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