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小强装修公司的破皮卡,我硬是把本来打算坐在副驾的强子拉到了后排。本来我还担心关神医不会坐,没想到关神医智商还挺高,看了看我和强子,就有样学样地坐了上来。富宝鲍苦着脸看着坐满后排的我们,无奈地坐到了副驾。
蔡进金开着车往他们公司走,强子绷直了身体坐在我和关神医之间,表情尴尬,车里的气氛异常奇怪。
强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关神医,干笑了两声,说:“我怎么就坐在你们中间了呢,怪不好意思的,呵呵。”
关神医并没有理他,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两个人,明显是一副观察实验小白鼠的表情。富宝鲍的创可贴已经贴在了伤口上,显然遮盖面积不够大,但令人惊奇的是,他的伤口只有创伤,并没有流血。
我摸着自己的脖子,昨天被咬了之后,关神医给我上了药,包扎好了,但包扎的时候,显然是流血的。
难道是身体被血蛊侵入后,会自动止血?
我这个动作被强子发现了,他问:“你脖子怎么了?”
我说:“昨天被咬了,关……”我指了指关神医,“他给我包了一下。”
强子看看我和关神医,又看看蔡进金和富宝鲍:“我不是很懂你们的世界,这套路还挺奇怪。”
“……”奇怪的是你的脑洞吧?
强子见我表情变了,又尴尬了,转头去和关神医搭话:“哎,我才发现,你这牛仔裤还是九分的,挺洋气啊,大品牌吧。”
关神医依旧没理他,强子不愧是个生意人,转过头,对我笑道:“你说是吧。”
这次我也没理他,因为那牛仔裤是我的,而且不是九分的。
强子没得到回应,咳嗽了一声,低下头玩手机。
这时,坐在我前面的富宝鲍忽然身体弹了一下,上身直直地挺起!
我马上转过头,看向关神医,隔着低头玩手机的强子,关神医盯着富宝鲍,对我做了少安毋躁的手势。
富宝鲍仰着头,身体绷直,颈部慢慢浮现青筋,而在那青色的凸起之中,夹杂着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淡红色凸起,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十有八九就是虫卵了。
那红色虫卵在富宝鲍的皮肤下蠕动,从富宝鲍颈部伤口,慢慢地往头部移动。
富宝鲍这时已经什么声音都说不出来,对着车顶睁大眼睛,仰着头,嘴巴大张,满头是汗。而坐在他旁边开车的蔡进金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开着车。
我正对这诡异的情况无所适从,富宝鲍的身体忽然松懈了下来,他瘫在座椅上,眼一闭,就不动了。
蔡进金这才疑惑地看了一眼富宝鲍,低声道:“这次怎么这么快?”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
看来这富宝鲍晕得不寻常,我看向富宝鲍颈后,发现有两根细如猫毛的银针插在了富宝鲍的脖子后面,一头一尾,将那虫卵固定住了。
这显然是关神医的杰作,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坐在那里,我都没看到他动,银针就已经出手了。
强子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蔡进金说:“我说快到了。”然后拐进了马路旁边的便道。
强子笑道:“终于到了!”显然因为能摆脱这尴尬的气氛而感到高兴,他看向富宝鲍,奇道,“这才多久,怎么就睡着了,有这么累吗。”
我说:“他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刚才流了很多汗。”
强子说:“又是身体不舒服,那一会儿扶他进公司休息一下,最近怎么搞的,怎么老有人身体不舒服。”然后对我道,“你可以来我们公司看一下,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非常好。最近这一阵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经常有人身体不适,又是抽搐又是流汗的,不过我们公司的其他员工都很团结,相亲相爱,每次有这种症状,他们都会互相帮助,互相依靠,而生病的员工痊愈之后,和其他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强子点了点头,颇有领导气概地说,“作为这种企业文化非常人性化的公司的老板,我很欣慰。”
什么乱七八糟的企业文化,听起来你的公司相当危险啊,你确定你这是人性化的公司不是血蛊化的公司?
蔡进金把车停在了挂着“小强装饰”招牌的临街商铺门口,我看着那商铺,非常不愿意靠近,谁知道这屋子里面藏着多少只血蛊?
“这就是我们公司,来,下车,我带你看一下我们公司,让你放心!”在强子热切的目光下,我硬着头皮下了车。
富宝鲍还在车上昏睡,蔡进金开了车门,想要拉他下来,关神医用了个巧劲儿拍开蔡进金的手,先一步揽着富宝鲍的肩,把富宝鲍从车上带了下来。
强子道:“哎呀,小蔡,你咋能让顾客扶着咱们的人呢,还不快帮忙。”
不能让他帮忙,他帮忙发现脖子后面的银针了怎么整?我连忙上前给关神医搭手,从另一边扶住富宝鲍,道:“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不用太感谢我,你们赶快带路吧。”
强子连声道谢,然后吩咐蔡进金去叫人帮忙,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装修公司。
关神医见他们走了,把富宝鲍往后扬着的脑袋往前一拍,露出脖子,银针刷刷刷地扎了几下,然后中指食指贴在富宝鲍的皮肤上飞速地抹过,就看见一道细细的血柱,撞飞了富宝鲍贴在脖子上的创可贴,嗖地飞喷出来!关神医似乎早就料到那血会喷出,拿扇子一翻一扬一挡,扇子上落了星星点点的血,他身上却没沾半丝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