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白,你总算接电话了。”黑皮那边带着哭声的嗓音就传了过来,“你再不接电话,我可能就要死这儿了。”
“怎么着,那个李章找人打你?”我说,“不用怕,你死不了,我这里有一街道打群架的好手,绝对能帮你揍死李章那小子!”
“你不用揍了,李章现在就在我家。”
黑皮接下来的一句话不仅让我瞬间精神了,还出了一身鸡皮。
黑皮接着说道:“他已经死了。”
我赶到黑皮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黑皮家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刚敲两下门,黑皮就开了门,先是探头出来,左右看看,然后赶紧拉开门,让我进去,接着立即反锁了门。
我一进黑皮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儿,混杂着一股臭味,我顺着那味道的源头望去,借着窗帘透出的朦胧阳光,我看见了倒在客厅里的李章。
李章面部朝上,嘴巴和眼睛齐齐张着,四肢摆成一个“大”字,身下的地毯已经被血浸湿。
他的肚子被撕裂,露出血红的一片,至于那血红的一片到底是什么,我实在不愿意去深想。
我看向黑皮,他马上说:“不是我杀的,你相信我,我没杀他!”
“我们从小玩到大,我当然信你。”我问,“你先和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皮蹲下来,抱住了头,说:“我也不知道。”
按照黑皮的说法,昨天晚上,同学聚会结束以后,黑皮打了辆车送吴珍珍回家。一路上本来欢声笑语,气氛很好,可是细心的吴珍珍忽然发现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他们,刚开始黑皮觉得女孩胆子小,吴珍珍是多心了,为了让她安心,黑皮还特意让司机车开慢点,却没想到当司机速度慢下来了,后面那辆车的速度也跟着慢下来。
这辆车真的是在跟着他们!
黑皮干脆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那辆车便缓缓地开了上来,停下。黑皮过去敲车窗,车窗拉下来,李章的脸就露了出来。
黑皮看到那张脸,火气就上来了,问:“你干吗呢?”
李章皮笑肉不笑地说:“回家呀,真巧,看来我们一路。”
黑皮说:“你先走。”
李章笑了笑,让司机开车,走了。
黑皮看他走远,才回到车上,让司机继续开车,把吴珍珍送到楼下,看她上了楼,才让司机转了个道回家。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所以回去的时候黑皮比较警觉,不久就发现,又有一辆车在跟着他。
刚才跟着他的是白车,现在这一辆是黑车,黑皮觉得跟着他的还是李章,一边庆幸自己已经把吴珍珍送回去了,一边又是无名火起,觉得这李章简直是有病,索性也不再躲,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黑皮回家的时候,总觉得被人盯着,于是他回家以后,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洗了个澡就去楼上卧室睡觉了。
因为时差的关系,黑皮睡得不是很安稳,第二天早上凌晨就醒了,醒来以后打算去厕所洗漱,才发现李章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了他家一楼客厅。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我家,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他。”黑皮给我看他身上的擦伤,“早上出卧室下楼梯的时候,我还打着哈欠呢,一转头看见李章死在这儿,我直接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我问:“你怎么不报警呀?”
“我也想报警,”黑皮说,“可这能报警吗?所有人都知道昨天我和他杠上了,晚上我一人睡觉,又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莫名其妙死在我家,任谁看都会觉得是我杀死了他呀!”
所以黑皮思来想去,只有我最可靠,就给我打了电话。
“你不知道。”黑皮抖了一下,“我昨天喝酒喝的多,起了好几次夜,都懒得开灯,摸黑下楼上厕所……”
黑皮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他手臂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如果我是他,也一定很后怕。
他不止和尸体睡了一间屋子,半夜还好几次摸黑到一楼上厕所,也不知道那几次李章是否还活着,伤害李章的凶手是否还在他家,是否有人拿着凶器在黑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问:“你家里现在死了人,你又不愿意报警,你打算怎么做?”
黑皮沉默了一会儿,道:“老白,朋友一场,你帮帮我,我们找个地方偷偷把他埋了,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咱们就当没见过李章,以后就跟我们俩没关系了。”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说:“黑皮,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什么性格,我真以为这人是你杀的。你有病吗!人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我们报警,警察破了案,就会还你一个公道。你本来没犯罪,偷偷摸摸把尸体埋了,反而违法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是一个人违法还不够,还想把我拉下来一起!”
黑皮愁眉苦脸地说:“那我不是怕他们冤枉我吗?人死在我家,我还没有不在场证明,怎么看我都是杀人凶手,我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就等着最近要去谈的这个合同,要是我出事了,我家里人怎么办?”
“你冷静点,”我说,“我找丁凌帮你。”
黑皮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我给丁凌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丁凌依然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说了句“马上来”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