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等着你回答我的问题。”骆川没好气地往沙发上一坐,“舒月就是这么教你的?一声不吭就可以擅自离校?别忘记你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未成年人,你的监护人是我……”
他还没说完,我就一把上去揪住他:“快离开这里,这儿不安全!”
“哎哎哎,几天不见怎么还动起手了?我要不是担心你,我能颈椎没好就强行出院?你别拽,我的脖子断了!”骆川一边扶着他的护颈一边嚷嚷。
“我现在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清楚,你快走吧!我们最近……出了点事,你在这儿会连累你的,再不走来不及了。”
“哟!”骆川瞅准了空隙一手按住我的头,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小土豆,你也知道你摊上事了?玩儿脱了吧?现在除了灰头土脸地躲在这儿,哪儿都去不了了吧?”
“啊?”我有点意料之外,“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医院醒来,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那个从背后袭击我的人,并不是只想打晕我这么简单,他下的死手,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要不是我练过,现在早就去见爱因斯坦了。那个人的目的是M的笔记本,他想杀掉看过那条公式并且有可能知道怎么利用它的人。”
骆川放开我,理了理衣服:“所以我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回麻省理工,询问布朗教授的死。”
“他的死有蹊跷?”我问。
骆川点点头:“警方说他中了三枪,凶手是谋财害命。有蹊跷的是事发地点,在查尔斯河附近,那里很安全。即使偶尔出现一两个混混,也只会勒索一点现金,枪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幌子,他们做不出杀人的事儿—何况谁会为了那只满是考卷的公文包,枪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教授呢?那些混混早就抢出门道来了,他们知道这种老知识分子身上根本不会有多少现金。”
确实,如果在美国半路上遇到劫匪,无非就是求财,他们绝大多数只是缺点钱嗑药而已,为了图省事只要现金,连车都不会要—因为车容易被警察追踪到。只要给点现金,不做反抗,是不至于出人命的。
“重点来了,布朗教授的死看起来明明就是疑点重重—多到连我这种非专业人士都能看出纰漏,但警方竟然轻易定案放弃追查了。”骆川咽了口口水,“布朗教授的前妻和家人都对他的死三缄其口。他的死和你们朋友的死同样蹊跷,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一切都是有人蓄意安排的。”
“M没死。”沉默了很久的达尔文开口了,他平静地把真相说了出来。我的眼睛不由得一阵湿润。
“你说什么?”骆川一脸疑惑。
“那个数学天才,我们的朋友,她没有死。那具尸体不是她,她只是被带走了,你的猜测没错,她的失踪和布朗教授的死一样,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她究竟被带到哪里去了?你们真的去查了吗?该死!”骆川骂了一句,“你们真去查了,现在你们惹上了什么人?国际犯罪团伙,还是什么黑帮势力?”
“你猜不到,”达尔文严肃地说,“我们惹上的人远比你能想象的更有势力,不是你或者我们任何一个人可以招惹的,所以你还是快离开吧。”
“快走吧。”我低声说,“从后门走,尽量低调点。”
“我不能把你扔在这儿,”骆川皱着眉打量了我们几个一眼,最后看着我,“我答应了舒月,你毕竟是她的侄女……”
“我不是她侄女。”我低下头轻声说,“我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不欠我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我对你而言只是个毛头小孩,你不是我法律上的监护人,不需要对我负责。就算今天舒月在这里,她也不会让你管这件事。”
我不能再让无辜的人为了我卷入这件事,骆川只是对舒月有感情所以才答应照顾我,但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骆川愣住了。
“快走吧。”
“哟,你这个小丫头口气还不小嘛。”骆川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还是上次喝剩下的,“我差点就被你们唬住了。”
“哎!你这个人,”我一下急了,“跟你说人话你咋听不懂呢?”
“现在我已经见过你们并且交流过了,如果生存率是50%生50%死,那么我现在即使离开,我的生存概率也不会增加到100%,反而会因为见过你们又落单,生存率变成20%。我离开,生存率20%,你们50%;我们每个人单独离开生存率20%;我们一起留下来生存率仍能保证每人50%,而我的智商又能给生存率加成10%到50%不等—综上所述,我应该留下来。”
我被他说得脑袋发晕,转头问迪克:“他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他留下来,我们的平均生存率变高……”迪克掰着手指头算。
“博弈论。”骆川耸耸肩,“但这位胖同学的结论是正确的。”
“这不科学。”
“这就是科学,还是你喜欢更无赖的方式—就不走,你有意见?”骆川灌了一口啤酒。
“我……”
我话音未落,骆川的视线突然停留在餐桌上刻着文字的那些石头上,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餐桌边上,仔细地端详着那些石头,看了好几分钟,他回头盯着我:“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我之前让你帮我联系做年代测试的石头,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看,而且你也没兴趣帮忙……”我有点被他吓到了。
“我是问你,这些石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骆川不再看我,而是皱着眉头拿起其中一块石头。
我疑惑地看了看达尔文和沙耶加。
“为什么您会这样问,您在哪里见过这种石头吗?”沙耶加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见过,”骆川一改平常玩世不恭的样子,沉声说,“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