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明白罗德为什么把她留在身边了—她就是这项技术成功的铁证。
“你无须怀疑我们的技术,连汪舒月都不曾怀疑过—在你母亲蒙难之时,汪舒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联系我们。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贤者之石的医疗技术,没人能救她。”
我颓然地跌坐在凳子上:“既然你已经拥有了永生的科技,为什么还要寻找香巴拉的入口?”
“砰”的一声!罗德的拳头砸在桌子上,银质餐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我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我不喜欢当一个被操纵的木偶,我要拿到主导权。”
“罗德先生刚刚已经提到过了,人类的基因很大可能来自拿菲利人,但相较于它们,我们的基因有着严重缺失。”莎莎拿起围巾,优雅地在脖子上系出一只蝴蝶结。
“不完整的基因链让我们的寿命和身体机能都不如我们的祖先。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发现包括人类和拿菲利人在内,地球上至少存在过三种以上的类人文明的物种。它们的出现和消失都十分突然,并不是自然演化的结果,反而像是在实验室里通过强大的科技培养改造的—我们姑且把实验室的主人称为神吧。罗德先生希望能够解决的问题是,神的目的是什么?它为什么要摧毁拿菲利人,又创造了人类?”
莎莎顿了顿,站直了身体,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有一天神再次出现,它会不会毁灭人类,再创造另一个物种?”
“我明白了……你害怕的是,即使现在获得了永生,一旦某天‘神’再次出现,它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人类毁灭,把你拥有的一切全部剥夺。你之所以要寻找香巴拉……”我喉咙一阵发紧,有点说不下去,“是为了摧毁它……”
“我相信,香巴拉就是神和人类乃至这颗星球建立连接的地方。”罗德接过我的话,“我要摧毁旧神,才能成为新神。”
我看着桌子对面这个蜷缩在轮椅里的人,他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你凭什么有这种自信……”我喃喃地问,“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战胜神?”
“你养过狗吗?”罗德抬起跟朽木一样的手,摸了摸身边的大丹犬。那只狗乖巧地坐在地上,比餐桌还要高出大半截儿。
“服从是我们从狗儿小时候开始的教育,但不是它们的天性。换句话说,你养育它们,它们敬畏你,但不代表它们不能一口咬断你的咽喉。”
尽管后面又上了几盘菜,但我已经没有胃口再吃下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离席的时候,我问。
既然罗德的目的不是石头,我想不出他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在这个世界顶级大富豪的眼中,我们都不过是只蝼蚁而已,他完全没必要救我甚至告诉我这么多。
“因为我欠你的,这次就当我还了一个人情。”他顿了顿,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我能救你一次,却不是每次都能救你。”
我的心颤了一下,我想起来M对我说的话。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给你一个提示。”罗德从轮椅里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答案在你的回忆里。”
“我的回忆里?什么意思?”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走吧。”说完,他像耗尽力气一样,打了个手势让莎莎送客,就虚弱地缩回了他的王座。
我在莎莎的带领下走了几步,仍然忍不住回过头问:“你让我专程来见你,就是要告诉我这些?”
“是你让我告诉你的。”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我肯定听错了:“我从来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
“是的,你从来没见过我,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
罗德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我反复把这句话在心里读了几次,这是一个逻辑错误的病句,他如果以前认识我,那我应该年纪很小才对,怎么可能是大人?我疑惑地看着罗德,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烛影摇曳,他和他的轮椅已经退进了黑暗中,只剩下声音回**在我的耳边。
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他太老了,和所有老人一样糊涂,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这边请。”莎莎领着我向来时的路走去。
我们一路穿过前厅,清水的车已经候在门口。
“希望你没有被老板吓到。”莎莎打开门。
我发现她并没有像早前一样称呼他为“罗德先生”,只是简单粗暴的叫作“老板”。
“有时候连我也不太理解他的话。”莎莎又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礼貌微笑,倒让我感到她在刻意地讨好我一样。
“我……还好。”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小声嘟囔着。
“汪舒月还活着,她很好,你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