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像是平地惊雷,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这条情报,是见面礼。”说着,她把一张黑色的名片迅速塞进我的手里,同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会需要我的。”
在回家的途中,我坐在车里想着罗德的话。
如果人类真的是被“创造”的,那么创造者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起了上帝创造亚当、夏娃,女娲用黏土造人,埃及天神阿图姆把眼泪变成了人……这些神话里对人类被创造的过程有着详尽的描述,却忽略了人类被创造的原因。
是为了彰显神的爱,还是它的恩赐?
古往今来,我们用自己的思想去揣度神的思想,却忽略了不同维度和智力的生物根本无法互相理解的事实,正如蚂蚁无法理解大象的迁徙,动物园里的猩猩无法理解人类向它扔香蕉一样。
当人们每个周末坐到教堂里向神祈祷的时候,是否想过,连人类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仁慈和公正,却为什么会固执地相信神能做到,甚至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找不到答案。
家门刚打开,沙耶加和达尔文就急匆匆围了上来,确定我没事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但我明显感觉到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透露着某种疑惑。
“中尉,你真的说对了。”就在这时,迪克在客厅里向我吼道。
“说对了什么?”
“犯人真的是‘唐老鸭’!”他激动地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发出新闻播报声,媒体围绕着下午的那场“恐怖袭击”展开各种详尽的报道。那个吞枪的中东科学家像是一颗原子弹,把美国在伊拉克战场的舆论炸向史无前例的高峰。
经过下午到晚上的短短数小时,无孔不入的记者已经挖到了关于这名伊朗人的一切信息—乔伊·穆罕默德·哈达坦,31岁。爸爸是伊朗人,妈妈则来自伊拉克,在他12岁时全家移民到美国。他以优异的成绩从斯坦福大学毕业,曾就职于州政府的生物防疫实验室,现任国家科学院的生物研究助理。
新闻直播上使用的照片,是他和同事生日聚会上的照片,彼时的他戴着纸壳礼帽,手里捧着巧克力蛋糕和大伙打闹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我真的难以置信……他不是个坏人,呜呜。”乔伊的邻居站在高档小区的栅栏外,抱着两只狗哭泣着,脸上被打了马赛克,“他一周前和妻子离的婚,当时她还怀着孕,我们都很不理解。夜里总能看见他开着灯在客厅踱步……”
“暂时无可奉告。”国家科学院的高官用西装遮着头,一边快速走上台阶一边用手挡开话筒。
“潘多拉菌株是你们研发的吗?用途是什么?”一个记者问道。
“我们稍后会有发布会。”
“它真的是用以攻打伊拉克的生化武器吗?”
“无可奉告,谢谢。”
…………
“乔伊·穆罕默德·哈达坦是个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另一边,警察总署的发言人还没有说完开场白,人群里就有几个烂鸡蛋砸到他头上。
“骗子!都是骗子!你们违反了《禁止生物武器公约》,你们欺骗了民众!”台下的反战分子叫嚣着,“美国政府就是最大的骗局!我为你们感到羞耻!”
“美国自己生产了害人的恶魔。”
“美利坚,我们不再信任你!”
“你的暴行最终伤害到了你的子民!”
…………
乔伊,这个军方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把极度危险的炭疽偷出实验室,间接导致了纽约游行中的大量市民死亡—光是这一个罪名,用美国的任何一条法律来判决,乔伊都是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
可最讽刺、最反转的事情出现了,乔伊交出来的炭疽不是其他国家的生化武器,而是美军自己研发的,准备打破国际公约、发动战争的生化武器。
乔伊甚至用自己的死证明了这一点,他死前所说的不想让家乡生灵涂炭的遗言,再次把国内舆论推向高峰。
“中尉,看这里。”迪克说着,指了指达尔文的电脑,里面正播着一条不太清楚的监控视频。
“这是纽约唐人街游行区域的监控视频拍下来的,现在已经传到视频网站上了,里面拍到了病毒的爆发始末。你看这里。”
顺着迪克的手指,我隐隐约约看见一只奇怪的唐老鸭正被几个黑人推搡着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