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玩偶外套好奇怪呀……”沙耶加沉吟道,“跟迪士尼的不是完全一模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唐老鸭。”
“亚特兰大的中国城也有很多这种法律擦边球玩偶,蜘蛛侠、超人、粉红豹都做了外观上的加工改良,又想吸引孩子,又不想交巨额版权税,只有华人区有。”
突然,我看见其中一个黑人拽掉了“唐老鸭”的头套扔在地上,里面露出一张流着眼泪的绝望男人的脸,尽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求饶,那个黑人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这个人叫丘福坤,英文名叫威廉,是个偷渡客。这段视频流出来之后不到半小时,他的资料就被贴到暗网上,连他在老家做过三年皮条客的历史都被挖出来了。”
我盯着屏幕上丘福坤那张惊恐的脸,他似乎竭尽全力地说着什么,可那群发狂的黑人根本不听。他们把威廉的头按在下水道排水口上,还朝着他头上撒尿。
然后,其中一个人掏出枪,塞在丘福坤的嘴里。
就在这时,被踩在脚底的丘福坤,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猛地掏出一瓶什么东西,砸向举着枪的人。他的突然攻击显然在那人的意料之外,没有来得及躲闪,那东西就直接地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可怕的一幕发生了,瓶里散落出的黑色粉末像孢子一样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变成了一小团黑雾。那个黑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肉就像融雪似的大片大片剥落。
“这就是……潘多拉菌株吗?”
迪克在一边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可以通过空气传染。”
那个被感染者身边的几个同伙惊呆了,其中一个离得近的刚想逃跑,却也立刻吸入了黑雾。他双手抠着咽喉,猛烈地咳嗽着,一边大叫一边冲进旁边示威的人群。
不到几分钟,病毒就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前一分钟还在叫嚣着的示威群众,瞬间被卷入了潘多拉菌株的噩梦。一些人开始脱衣服,更多的人用手拼命地挠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从皮肤变黑溃烂,到呼吸困难,最后衰竭倒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人们大喊着四散而逃,顿时乱成一锅粥—开枪的、踩人的、哭喊的,一时间,恍如末日降临。
“所以,乔伊把潘多拉菌株交给了丘福坤?”
达尔文摇了摇头:“丘福坤的住址也被人挖出来了,他到美国后就一直住在唐人街的春天大酒店。说是大酒店,其实就是给偷渡客和打工仔住的一种隔间旅馆……”他边说边按下视频暂停键。
“像他这种底层华工,是接触不到乔伊那种尖端科研人士的,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骆川摊了摊手,“他们一定是通过某个人传递炭疽菌株的。”
“会不会这个人,就是乔伊临死前说的‘他’?”
“你们觉得丘福坤知不知道那个瓶子里装的是致命生化武器?”
“当然知道了!如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那个瓶子扔对方?”
“不……我觉得他不知道。”达尔文想了想,又把视频倒回“唐老鸭”被打的时间码上,“丘福坤被这群人折磨了整整五分钟,如果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反人类的生化武器,他还会等待自己被对方打得要死的时候才采取行动吗?你们再看这里—”
达尔文拖动进度条,视频记录了丘福坤看着对方的脸皮被炭疽侵蚀时那一瞬间的表情。
“你们觉得,他的心理活动是什么?”
“我觉得,他看起来……好像受惊了。”沙耶加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我也觉得,他受到了惊吓,似乎这个结果和他预料的不同。然后,迅速地,他也被感染了。”
“他死了吗?”
达尔文点点头:“正因为他距离病毒菌株很近,整个人都烂成水了,所以最初的调查没有锁定到他身上。”
“其实丘福坤知不知道瓶子里装的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把菌株给他的人,怎么会这么确定他会在游行当天出现在现场,还会被暴徒袭击,最后还要被逼吞枪?”
“也许只是巧合—”
迪克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上帝不掷骰子……”
等等!我就像被人狠狠从后面抡了一锤。
“上帝不掷骰子”这句话,是M跟我说的!她曾经就在我面前,精确地计算到了未来发生的必然事件!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沙耶加捂住了嘴巴。
我盯着飘满雪花的电脑屏幕,释放病毒的唐老鸭,预言未来的先知,一边说着末日审判来临、一边吞枪自杀的科学家……
这一切于我是那么熟悉,我究竟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