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七宗罪
我张开的嘴很快就被某种透着臭味的布堵住了,那味道让我恶心,我使劲憋着气尽量不去闻,很快我的手也被控制住。
“别挣扎,”一个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男声在我耳边说,“我们不想伤害你。”
我发现挣扎无用,只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反抗,堵在嘴上的袖口才移开了一点。
“我没有很多钱,”我喘着粗气,“钱包里有两张20元和一些硬币,你们可以拿走,我的朋友会回来找我的。”
“我们不要钱。”另一个尖声细气的男声说。
这时候我才看见我面前站着两个流浪汉穿着的人,尖声的男人梳着一头脏辫儿,瘦瘦高高,脸色苍白,大概三十多岁。另一个老点的顶着一头油腻腻的鬈发,和我一样矮,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绿毛衣和工装裤。
流浪汉不要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我疑惑地摇头,“我不认识你们的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一路跟着你,不可能搞错。”“绿毛衣”笃定地说。
“快点,时间来不及了。”高个儿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虑,“他快要死了。”
湿漉漉的街头,两个流浪汉压低帽檐,架着我朝水坝走去。
和南方的所有小镇一样,城郊总有或大或小的水坝,用于排掉夏天倾盆而下的暴雨,可是冬天的时候大部分水坝下面都干涸了,只剩下黑咕隆咚的桥洞。桥洞和地下水道连接,下面没有灯,只有夏天留下来的淤泥和垃圾,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耗子味儿,一般孩子们都不愿去那里玩耍,大人也避之不及。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一边一个人架着我,我这辈子是不愿意来这种地方的。
我们钻进水坝下面的桥洞里,鞋子上很快沾满了腥臭的污泥。空气逐渐闷热起来,我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臭气让我不禁抬起袖口掩住口鼻。走了一会儿,桥洞里出现了一盏昏黄的灯。
那是一盏装电池的户外节能灯,光源旁边围绕着躲进桥洞里的没有冻死的蚊子。节能灯旁边,是一顶有点破旧的露营帐篷,其中一边还烂了个大洞,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的。
两个流浪汉停下了脚步,脏辫儿男人很自觉的到外面把风去了,留下“绿毛衣”和我。他努努嘴,掀开了帐篷的一角。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见一张腐烂的脸。
那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我之所以用“应该”这个词,是因为我几乎无法从他的外观上判断出他的年纪,只能根据轮廓估计一下。
他的脸烂了一大半,就像被腐蚀过一样,白森森的颧骨若隐若现,其中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紧紧闭着,所有伤口的边缘都遍布着一片片发霉似的脓点。
这不就是电视里播的那种被潘多拉菌株感染后的样子吗?!
我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就要拔腿往后退。
“你别害怕,他不传染。”“绿毛衣”看出了我的恐惧,他撩开自己的衣袖,里面是长着黄毛的白净皮肤。
“如果传染的话,我们早就感染上了。他说他身上的细菌是改良过的,不会通过接触传播。”
我咽了咽口水,继续朝帐篷里看去。
灯光很暗,那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大码外套,遮住了内里原本应该是亚麻白的长袍,但此刻两件衣服都沾满了污渍。
“刚刚走的时候还醒着,这会儿又晕过去了,我看他活不过今晚。”“绿毛衣”的语气并没有太多起伏,他们做流浪汉的,早已见惯了死亡。
“你认识他吗?”他问我。
我困惑地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他是你的朋友?”
出乎意料的,“绿毛衣”也摇了摇头。
“他没说自己叫什么,”“绿毛衣”好像有点心虚似的搓了搓衣角,“我们昨天在蒙特利桥发现的他,那时候他已经这样了,跟我们没关系……但他当时状态更好些,还给了我们点钱。”
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蒙特利桥这个名字,似乎不是镇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你们从城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