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中尉!你刚才怎么突然消失了?我差点被你吓出神经病!”
迪克一边从家门口朝我跑过来一边吼道:“我还以为罗德那老头不信守承诺,你被坏人抓走了呢!我和达尔文找了四五圈!”说着,他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看到达尔文也站在不远处,他看到我回来就转身往屋里走了,估计还在生气。
“呸呸呸,没死都被你咒死了。”我佯装轻松,尽量把沮丧往肚子里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开始变得不愿意把心事放在脸上了。
“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这段经历太诡异了,难道我该说两个流浪汉绑架了我,把我带到一个重度感染者面前,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对方就死了?
“总之人没事就好。”迪克倒也不在意,他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对我说,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屋里拽。
“中尉,现在新闻正好在播,这次达尔文也看了,他确定那就是你的故乡,那里也爆发了和纽约很相似的疫情……唉,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最好自己看。”
我们俩进了屋,电视里传来了我熟悉的母语,那是一段同声传译的转播,画面里的街道和校园无比熟悉,我的眼皮跳了起来。
“已有144名市民感染,其中学生占比45%,目前感染者已有77人死亡。感染者早期症状为低热,身体局部呈现黑斑溃烂,继而呕吐,初步怀疑病原为食用野生动物……”
画面切到一个看似医院的地方,十几只麦克风对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这种病毒是否和早前报道的美国‘潘多拉菌株’一模一样呢?”其中一个记者问。
“我无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美国那边的病毒样本我们还没拿到,但就官方公布的数据来看,确实很像同一种病毒的变种……”
就在这时,医生背后的病房里,突然冲出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他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弄错了,她没有死!”
顿时所有“长枪短炮”都对准了这个男生,变焦镜头立刻抓住了他的特写。
“别拍了别拍了。”医生一边嚷着一边招呼着别的医护人员,没半分钟就把那个男孩子连拽带拖地弄出了镜头外。
我盯着电视机闪烁着的屏幕,那个被拽走的男生穿着我最熟悉的波浪形运动校服,他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在我脑海里撕裂、揉搓又拼合,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了。
我不知道怎么确切地形容,就像法语里的Dejavu(幻觉记忆),一个清醒的人在经历某件事的时候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但我的Dejavu出现得过于频繁和真实,我几乎能确定我在某个地方看到过同样视角的同一个场景。
“那个男生真可怜,”沙耶加能够听懂一点中文,她转身向一脸疑惑的迪克解释道,“好像是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死了,所以他才那么激动。”
“现在这病感染的人比官方公布的多,网上传言病毒最开始是从学生中流传出来的,似乎是因为食用了野生花面狸,”达尔文在电脑里检索,“这太奇怪了。”
迪克一脸嫌弃地说:“你们国家的人是不是什么活的都吃?”
“说得好像你们吃牛羊肉就是圣人一样,”我白了他一眼,“牛羊不一样是从屠宰场出来的?”
“每个国家文化不同,”沙耶加解释道,“我们也会吃河豚,哪怕它有剧毒。”
迪克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毕竟我听我妈妈说,以前感恩节,老一辈除了烤火鸡,还会吃鳄鱼和鹿……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吃野生的?像这种多人食用的肉类都有养殖场吧?如果大家都吃野生的,这些动物不会很快就灭绝了吗?”
“捕食野生动物是不合法的,但很多人会迷信野生动植物拥有自然的力量,尤其是一些‘养生’学说所倡导的。”达尔文解释,“我爸爸妈妈也曾说起过,他们相信野生的菌类、草药、海产比养殖的更有营养价值,或者药效更强—虽然这并没有科学根据。”
迪克不解地挠了挠头:“你们说的‘养生’是不是就类似我妈妈每天早上榨的西芹秋葵南瓜汁,或者是什么睡前红酒配白奶酪之类的?”
“养生系统比这个复杂得多。”我叹了口气,跟他简短地把我所知的介绍了一下。
“什么?”迪克听完大惊失色,“你说吃植物根茎调节身体里的气、用针扎皮肤治病就算了,你们竟然还吃动物的某个器官以求自己同样的器官能够得到动物的效果,这和蒙昧时期的原始人吃人以求得到对方的力量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信这个?”
“你不要反应过激好吧?”我皱皱眉头,“你们还相信从来没见过的神呢!这种以形补形的思想我们这代人已经逐渐抛弃了,但要改变几千年来形成的信仰是需要时间的。”
“猪脑和猪肉一样,煮熟了的成分是蛋白质和脂肪,不会补脑子。”迪克还在不甘心地辩解着。
“我觉得你们都没有聊到这件事的点子上。”骆川的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你们是想让我开门说还是隔着门说?”
骆川的颈椎其实一直没好,之前是硬撑着出院的,这两天几乎都躺在**。
“你在厕所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