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克里克穿过屠宰车间,沙耶加和半藏顺着一道昏暗无比的窄楼梯爬下去。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两旁堆满了黑色的塑料垃圾袋,上面爬满了苍蝇。沙耶加不确定里面装着的是猪的残留物还是人的残留物,她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克里克打开地下室的灯,这竟然是一间充满中世纪风格的老式办公室。地上铺有暗红色的地毯,巴洛克风格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动物的头部标本和古典人像油画。沙耶加匆匆扫了一眼,只觉得其中有些油画在哪里看到过,但不知道是不是真迹。
办公室中间有一张雕花写字台,上面放了一盏琉璃绿色的台灯,台灯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竟然养着满满一大缸蚂蟥,沙耶加顿时毛骨悚然。一旁的侧门里忽然飘来了一阵奇异的香味,一位厨师端出一只精致的铜锅,锅里正冒着热气。
克里克递给厨师一个眼神,厨师又从餐柜里拿出两个盘子,摆在沙耶加和半藏面前。
“茴香肉丸意大利面,”克里克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
厨师给沙耶加也夹了一些面,又从铜锅里舀了一大勺肉丸铺在上面。沙耶加盯着那些红色的丸子,胸口里一阵恶心。
“怎么不吃一点呢?”克里克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里露出一丝狠毒的光,“是觉得食物不好吃,还是不愿意和一个杀人狂一起用餐?”
“小姐最近在节食,不怎么吃肉。”半藏不紧不慢地接了话,他倒是淡定得很,舀起一个肉丸塞到嘴里,“香料的味道太重了,日本女孩都喜欢吃食物的原味,比如刺身、昆布味噌煮或者白豆腐,但对我这种老人来说这个味道正好。要不那份我也替她吃了吧……”说着,半藏拿勺子去舀沙耶加盘子里的肉丸。
克里克一副恍然大悟状:“原来是食物不合口味啊!”
沙耶加还没有说话,忽然听到“当”的一声,厨师手里拿的盘子掉到了地上,全身抖得像筛子一样。
“你这个厨师真是太失败了,”克里克声音平静,“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她盘子里剩一个肉丸,你就少一根手指。”
沙耶加这时候才看清楚,那个厨师的两只手上都只剩下四根手指了。
“如果你的手指不够的话,就……”克里克没往下说,只看了厨师一眼,对方捂着脖子跪在地上。
“等等!”沙耶加叫了一声,“我……我吃。”
此刻手边的叉子就像有千斤重,但沙耶加还是勉强拿了起来,颤抖着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这就对了,”克里克笑了起来,“味道如何?”
沙耶加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极力忍住眼泪不让它从眼眶里流出来。她知道,这时候哭也没用,她的眼泪在克里克眼里和甜品上的糖霜差不多。
“你一点也不胖,为什么要节食呢?”克里克擦了擦嘴巴,“我更喜欢胖的,胖人的耐力更好些,死亡需要的时间也更长—你真好闻。”
毫无征兆地,克里克身体向前一倾,撩起沙耶加的一缕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
“别过来!”沙耶加一阵恶心,刚吃进的肉丸全吐了出来。
克里克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他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她,就像是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看到仓鼠一样:“你不知道你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经炒到多高了吧?不要小看五百万美元,今年生意不景气,一个既不是政要也不是国际名媛的小姑娘,能有这个价格,从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你的价值。为了争夺你,我已经干掉了前面几拨人,但我不会像他们一样杀了你的,你这么美丽,只挨几个枪子儿太可惜了。”
“你不能杀了她,”半藏放下刀叉,“作为回报,我们会给你提供一笔更有价值的买卖。”
“哦?”克里克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半藏,“比她还有价值?”
“比她的十倍还值钱。”
克里克放下手中攥着的那缕头发:“说来听听。”
“你觉得潘多拉病毒值多少钱?”
克里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别痴人说梦了,你不可能搞到的。现在为了防止扩散,病毒已经被严密保护起来,之前中毒的人也全都被隔离了。潘多拉已经升级为国家一级机密,没有人能搞到,连总统都不行。”
“我确实没有办法弄到,”半藏笑了笑,忽然指向沙耶加,“但她可以。”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克里克哼了一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
“她知道散播病毒的人是谁。她甚至还认识那个人,知道他的全盘计划。这些都记录在了一本漫画书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克里克肥胖的身躯往办公椅上一瘫,懒懒地说道,“证据呢?”
“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克里克哈哈大笑。
“这比你手上任何一个买卖都能挣钱。”半藏不紧不慢地说,“想想,如果你拿到了病毒菌株,可以当成生化武器卖给任何一个势力,那时你赚到的钱可就不是几百万了,处理得当的话,几个亿都不是问题。”
克里克没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看着半藏。
“相信我们对你百利而无一害。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真的耍滑头,整个中西部都是你荒原客栈的势力范围,我们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半藏接着说,“想想我的诚意,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好好谈才会乖乖就范的,没有任何反抗地跟着你的手下来见你。如果我没有十拿九稳,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十拿九稳?呵呵,我看你是在空手套白狼。”克里克冷笑一声,“你想怎么做?”
“你给我们提供装备,我们需要去一趟内华达州,根据她的情报找到那个释放病毒的人。”半藏说着,看了沙耶加一眼,“具体的地点我不能说,但我们会带着病毒回来。”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