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克里克盯着半藏,似乎很认真地思考着他的话,就这样过了不到半分钟,突然爆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来:“不好意思,我憋不住了。就这样?这就是你的底牌?对不起,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半藏一言不发。
“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和一个糟老头子去找病毒?”克里克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大笑而渗出来的汗和油,“不如这样吧,我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办法—”
“洗耳恭听。”
克里克凑到半藏身边,笑得很猥琐:“女人得留下来。至于你,告诉我病毒在哪儿,我让你死得痛快点,不用遭什么罪,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是没得谈了,”半藏脸上有些失望,“真遗憾,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我觉得你现在还没看清楚形势,”克里克边说边按了一下台灯旁边的一个按钮,“进来。”
话音刚落,外面就进来了四五个彪形大汉。
“把女人拖下去关起来,至于这个老头就扔进红色房间,今天的直播可以开始了,主题是凌迟。”克里克说道,“我要慢慢地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切下来,直到你告诉我病毒在哪儿。”
那几个人点了点头,把半藏像提溜小动物一样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不好意思啦。”半藏的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头忽然往前一伸,吐出舌头。沙耶加只见寒光一闪,为首的那名大汉脖子上就被划出一条细长的伤口。“扑哧”一声,血如泉涌,对方还没来得及叫喊,就应声倒地。
沙耶加这才看清,在半藏的两指之间,竟然有一个薄薄的刀片,在这之前,他一定是把它藏在舌头底下了。半藏又迅速地反手一扬,轻而易举地切下另一个大汉的耳朵,对方捂着鲜血淋漓的脸,哀号一声跪了下来。
“哎呀,虽然对你的实力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还是不一样,亚洲人的功夫真令人叹为观止啊。”克里克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地鼓起掌来,“你的师父是李小龙吗?”
“李小龙是中国人。”半藏笑着摇了摇头,朝克里克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晃失去了平衡,差点跌倒在地。
“原谅我孤陋寡闻,但我听说他是吃错药中毒而死的。”克里克拿起半藏刚刚用过的叉子,举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其实我并不喜欢用毒,它们让人死得太轻易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值得拥有更多。”
“你在他的叉子上涂了什么?!”沙耶加这才意识到半藏中毒了,克里克早就在他的叉子上做了手脚!
克里克没有回答沙耶加,而是有些不耐烦地把视线从沙耶加身上移开了。他专注地看着桌子上玻璃缸里的蚂蟥,扔了一块肉进去,吩咐屋里剩下的手下:“让她住单独的隔间,喂胖一点。不要让她自残,别在身体上留下任何伤口,以后的尸体还能卖个好价钱。”
沙耶加僵坐在凳子上,她看着倒下去的半藏和眼前的这盘意大利面,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急转直下,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了—这个地下室连窗户都没有,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如今半藏中毒,底牌也一早亮过,在克里克的眼里,自己和砧板上的肉块没有两样。没有武器,没有可以钳制对方的任何东西—该怎么办?
沙耶加努力憋住眼泪,她知道自己的眼泪除了让这个杀人魔兴奋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使现在自己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麻。如果换作达尔文会怎么做?如果这一刻站在这里的是汪旺旺,也会像自己一样不堪一击吗?
和她的朋友们相比,沙耶加觉得自己一点优势也没用—她既没有达尔文和M那样聪明冷静的头脑,也没用迪克的特异功能,甚至连汪旺旺孤注一掷的决心和横冲直撞的勇气也没有。在光鲜的外表和显赫的家族光环之下,她只是个循规蹈矩内心懦弱的小女生,只知道依靠她的小伙伴们,依靠爷爷,依靠半藏。
时间好像静止了,她默默算自己还有多久将会被拖出这个房间,拖进某个肮脏漆黑的地窖,等待着死亡。难道没有了别人的帮助,我就什么都做不了吗?沙耶加在心里问自己。
我一定还能做些什么。
无意中,沙耶加的目光落在玻璃缸里的蚂蟥身上。她在学校的生物学得不赖,知道蚂蟥的学名叫水蛭,是一种蛭纲类的环节动物,以吸取动物的血液或体液为生。
一个屠夫,为什么要在自己私密的办公室里饲养水蛭?仅仅是另一个变态的嗜好吗?
她的目光又移到了墙上,那里挂着的几幅油画她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觉得眼熟—尤其是一张男人的侧面肖像画。她迅速地在脑海里的历史课本中寻找着这张古老画像的出处。
十五世纪?十四世纪?俄国?欧洲?古罗马?希腊—希腊!沙耶加屏住呼吸,她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希波克拉底,古希腊伯里克利时代最有名的医师,直到现在他都被尊为“医学之父”,即使在高中历史课本里,也被当成重点考点出现过。
为什么一个刽子手会在墙上挂一幅希波克拉底的肖像画?希波克拉底对于克里克来说意味着什么?
沙耶加努力地回忆着有关这个几千年前历史名人的一切,忽然一个大胆的假设蹦了出来。
赌一赌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是不是也打算—”沙耶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把我也做成肉丸?”
克里克扬起眉毛笑了:“把你的肉剁碎太可惜了,我不仅要把你的肉煎成肉排,还要喝你的血……”
“即使喝了我的血,也不会治好你的病。”沙耶加咬着牙说。
空气似乎突然一下子凝固了,坐在办公椅上的克里克浑身一抖,就像被电击了一样。
“你的病是无论喝多少人血都治不好的。”沙耶加咬着牙,“很痛苦吧?”
一句话没说完,一把尖刀已经逼向沙耶加的眼睛。刀尖离她的眼球不到咫尺,正是克里克切肉丸的牛排刀。
“你敢讽刺我?”
沙耶加用尽全力稳住身体,不向后退一丝一毫。
他动怒了,她心想,那就证明我猜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