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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令人心酸的呼救（第1页）

十一、令人心酸的呼救

李艺卓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我瞪大眼睛盯着他。他脸红红的，低着头，两只光着的脚丫不安地相互搓动着，足见他的忐忑不安。这个被我列入“黑名单”的无可救药的“双差”生，在经过我多次强烈“刺激”后，都毫不见效；而今天却从他抖动的双唇间嗫嚅出这样几个字：“老师，您要管我！”

这话出自他口，给了我强烈的震撼！

当我刚接管这个班时，上一任老师列出一大串人名，一一介绍，特别提到他——涛涛，刻意说，此生已为朽木，再不可雕也!刚开始，我还不以为然，竭力挽救，几个回合下来，力竭精疲，始信回天乏力，遂决计不再做无用功。

于是，在一次课后补习中，我轻松地对他和另外一个也同被视为朽木的学生说：“涛涛和程程，你们不用补了，可以走了!”目送两根“朽木”背着书包，默默走出教室，我犹如卸下了千斤重荷，一阵轻松，心想：这下，他们也一定如获大赦，再也不用为跟不上而苦恼，而我也可以专心对付剩下的“可雕者”了，真是两全其美，我沾沾自喜。

当我还心安理得地为这个“理智”的决定自鸣得意时，学生的这句肺腑之言无异于一记闷棍，让我痛醒：我自诩深谙为师之道却对“另类”是如此冷酷，毫无人性，还随心所欲自以为是地行使“宽赦”、“豁免”的权力——“宽赦”他们不用读书，“豁免”他们无须努力。我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我是救世主吗?

我想，他们像渡海者，不慎或因外力跌落海中。起初，他肯定是在我身上看到了生的希望，如同溺海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最先的教导使他见到一线生机，可未及等他上岸，我又匆匆抛弃了他，使他重新掉入黑暗的深渊……我仿佛见到他孤独地在茫茫大海中向我呼救：“老师，救救我，老师，不要抛弃我!”

我如此狠心，为图一时之便，竟放弃了对一个学生的挽救，这本是为人师者责无旁贷的事，我却心安理得地弃之如敝履，唯恐避之而不及。我毫无人性!我正在残忍地剥夺一朵正在拼命争取阳光的花朵的权利，任由它枯萎，自生自灭；捏碎了它开花的梦想，使它孤立无助地苟延残喘而我却视若无睹，一笑置之!况且，有了第一朵，便会有第二朵、第三朵……以至成千上万朵在悄无声息中被漠视、被践踏!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自诩高明，无动于衷!我猛然想到不知另一根“朽木”作何感想，也许他对伤痛浑然不觉，也许他正暗自饮泣，也许他正悄悄枯萎，也许……我不寒而栗!

“老师，您要管我!”他抬起了头，又一次战抖而又坚定地乞求着，不大的眼睛因为渴望而熠熠生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如释重负，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原来他是那么可爱!

窗外阳光明媚，不管是参天的大树，还是卑微的小草，都无一例外地得到阳光的抚爱，焕发着生命的活力。有时，他们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乌云的覆盖，亦或冷雨的袭击，我们更应该给予他们温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