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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先庙碑（第1页）

袁氏先庙碑

【题解】

袁滋是当时的宰相，他的官职从侍御史开始一直做到工部员外郎、祠部郎中、谏议大夫、尚书右丞、华州刺史、金吾大将军，从小官做到大官，以政务能力著称的。很有功劳，于是建立了祖庙，来祭祀他的曾祖父、祖父、父亲。想要用诗歌来替代音乐祭祀祖先，但是不敢自己撰写碑文，于是请韩愈代笔，为他撰写碑文，以彰显祖先的功业，并且警戒后代。韩愈奉命而作，详细追述了袁氏祖先的谱系。从周朝陈姓开始写起，一直记叙了从汉代到如今袁氏的各位祖先的光辉事迹和德行、官职。后面又着重写了袁滋的功业，写了他南征北战以及建立起的好名声。末尾写了正式的碑文，是对前面所述袁氏祖先事迹的总结，并且写了建立祖庙的过程和祖庙的规模。碑文用四言写成的，很有古代的遗风，典雅优美、文字华美。

袁公滋既成庙，明岁①二月，自荆南以旗节②朝京师，留六日，得壬子春分，率宗亲子属，用少牢③于三室。既事，退言曰：“呜呼远哉!维世传德，袭训集余，乃今有济④。今祭既不荐金石音声⑤，使工歌诗载烈象容，其奚以饬稚昧⑥于长久?唯敬系羊豕幸有石，如具著先人名迹，因为诗系之语下⑦，于义其可。虽然，余不敢，必属⑧笃古而达于词者。”遂以命愈。愈谢⑨非其人，不获命，则谨条⑩袁氏本所以出，与其世系里居。起周，历汉、魏、晋、拓跋魏、周、隋，入国家以来，高曾祖考所以劬躬焘后，委祉于公。公之所以逢将承应者，有概有详，而缀以诗。

【注释】

①明岁：第二年。

②旗：画有龙的旗子。旗节：用来作为通行凭证的令旗。

③少牢：只有猪、牛、羊中的一种祭品的祭祀。

④济：成就。

⑤荐：进。金石音声：指音乐。

⑥昧：幽暗不明。

⑦因：于是。为：做。

⑧属：通“嘱咐、”，托付。

⑨谢：辞谢。

⑩条：条列、陈列。

考：父亲。劬：劳。焘：覆盖。

祉：福。这里指祖先的事业。

【译文】

袁滋建成祖庙之后，第二年的二月，从荆州南部拿着令旗来到京城朝见皇帝。停留了六天。在壬子这年春分的时候，率领子孙用少劳礼祭祀了宗庙。祭祀完毕之后，回到家里说：“唉!太远了啊!祖宗的德行世代流传，我谨记各代的教训，到今天才有所成就。如今既然没有用音乐来祭祀祖先，假使用诗歌来记载祖先的光辉业绩，展示祖先的威容，又怎么能因为诗歌写得稚嫩而使得祖先的事迹长久地幽暗不明呢?只有敬畏地用猪羊这些众多畜牲来祭奠，就像全部彰明了祖先的英名和事迹一样，于是做了一首诗放在祭词的后面，于道义上是可以的。即使这样，我也不敢贸然自己创作，一定要托付给熟悉古代文献并且文辞通达的人来写。”于是袁公让韩愈我来写这篇碑文。我认为我不能胜任而辞谢，但是袁公不允许，于是谨慎地条列了袁氏祖先的源起，以及其世系和居住地。从周朝开始，经历了汉、魏、晋、拓跋魏（北朝）、周（后周）、隋代，一直到现在的唐代，其高祖、曾祖、祖父、父亲都辛勤地躬行祖先遗留给后代的德行教训，现在传给了袁公。袁公祭祀祖庙的事情有简略的也有详细的，现在用诗文来陈述出来。

其语曰：周树舜后陈，陈公子有为大夫食国之地袁乡者，其子孙世守不失，因自别为袁氏。春秋世，陈常任于楚，与中国相加尤疏①，袁氏犹班班见②，可谱。常居阳夏，阳夏至晋属陈郡，故号陈郡袁氏。博士固③，申儒遏黄，唱业于前；至司徒安，怀德于身，袁氏遂大显，连世有人：终汉连魏晋，分仕南北。始居华阴，为拓拔魏鸿胪，鸿胪讳恭，生周梁州刺史新县孝侯讳颖。孝侯生隋左卫大将军讳温，去官居华阴，武德九年，以大耋薨④，始葬华州。左卫生南州刺史讳士政。南州生当阳令讳伦，于公为曾祖。当阳生朝散大夫石州司马讳知玄；司马生赠工部尚书成宁令讳煜，是为皇考。袁氏旧族，而当阳以通经为儒，位止县令；石州用《春秋》持身治事，为州司马以终；咸宁备学，而贯以一，文武随用，谋行功从，出入有立，不爵于朝：比三世宜达而窒⑤，归成后人，数当于公。公惟曾大父、大父，皇考比三世存不大夫食⑥，殁祭在子孙。唯将相能致备物。世弥远，礼则益不及；在慎德行业治，图功载名以待上可。无⑦细大，无敢不敬畏；无早夜，无敢不思。成于家，进于外以立于朝。自侍御史历工部员外郎、祠部郎中、谏议大夫、尚书右丞、华州刺史、金吾大将军，由卑而巨，莫不官称。遂为宰相，以赞⑧辩章，仍持节将蜀滑襄荆⑨。略苞河山⑩，秩登禄富，以有庙祀，具如其志；又垂显刻，以教无忘，可谓大孝。诗曰：

【注释】

①中国：中原。相加：交往。

②班：通“斑”。班班：驳杂、星星点点的样子。

③博士固：应指辕固，西汉经学家，姓辕名固。在汉景帝时为博士，后为清河任太傅。治今文《诗》，传《齐诗》。

④耋：七八十称为“耋”。薨：死。

⑤窒：阻塞、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