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八
水绿(缪本作“渌”)南薰殿,〔一〕花红北阙楼。〔二〕莺歌闻太液,〔三〕凤吹遶瀛洲。〔四〕素女鸣珠佩,〔五〕天人弄彩毯。〔六〕今朝风日好,〔七〕宜入未央游。〔八〕
〔一〕《长安志》:兴度殿前有瀛洲门,内有南薰殿,北有龙池。
〔二〕《史记》:萧丞相营管未央宫,立东阙、北阙。《集解》云:《关中记》曰:东有苍龙阙,北有玄武阙。玄武所谓北阙也。
〔三〕《三辅黄图》:太液池在长安故城西,建章宫北,未央宫西南。太液者,言其津润所及广也。
《阙辅记》云:建章宫北有池,以象北海,刻石为鲸鱼,畏三丈。《汉书》曰:建章宫北治大池,名曰太液,池中起三山,以象瀛洲、蓬莱、方丈,刻金石为鱼龙奇禽异兽之属。《雍録》:阁本《大明宫图》:蓬莱殿北有太液池,池中有蓬莱山。
〔四〕丘迟诗:驰道闻凤吹。吕延济注:凤吹,笙也,笙体凤故也。
〔五〕《风俗通》:泰帝使素女鼓瑟而悲。
〔六〕《魏略》:太祖遣邯郸淳诣临淄侯植,淳归封其所知,叹植之才,谓之天人。《開天传信记》:上与诸王靡日不会聚,或讲经羲、论道理,同以球猎、蒲博、赋诗、饮食,欢笑戏谑,未尝怠堕。近古帝王友爱之道,无与比也。《文献通考》:蹴球,盖始於唐。植两脩竹,高数丈,络网於上为门以度球,球工分左右,以角胜负,岂非蹴鞠之变与欠。
〔七〕庾信诗:今朝好风日,园苑足芳菲。
〔八〕《三辅黄图》:未央宫,周回二十八里,前殿东西五十丈,深十五丈,高三十五丈。营未央宫,因龙首山以制前殿。至孝武,以木兰为棼壁,文杏为梁柱。金铺玉户,华榱璧珰,雕楹玉碣,重轩镂槛,青琐丹墀,左石戚右平,黄金为壁带,间以珍玉。风至,其声用玲珑然也。
萧士赟曰:太白诗用意深远,非洞悟《三百篇》之旨趣,未易窥其藩篱,晦菴所谓圣於持者也。《清平调词》、《宫中行乐词》,其中数首全得《国风》讽谏之体,如曰“玉楼巢翡翠,金殿锁鸳鸯”,是讽其玉楼、金殿不为延贤之地,徒使女子小人居之也。“选妓随雕辇,徵歌出洞房”,是讽其不好德而好色,不听雅乐而听郑声也。“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是以飞燕比贵妃,妃与飞燕事迹相类,欲使明皇以古为鉴,知飞燕之为汉祸水,而不惑溺於贵妃也。“君王多乐事,还与万方同”,是讽其与民同乐也。“今朝风日好,宜向未央游”,是讽其辍游宴之乐,而临政视事於未央也。是时明皇有声色之惑,多不视朝,故因及之也。言在於此,意在於彼,正得谲谏之体。太白才得近君,常时人所难言者,即寓讽谏之意於诗内,使明皇因诗有悟,其社稷苍生庶有廖乎?岂曰小补之哉。琦按:萧氏此说甚鉴,使解诗者必执此见於胸中而句度字权之,则古今之诗无一而非讥时诽政之作,而忠厚和平之旨,盖於是失矣。尤而效之,几何不为才邪之嚆矢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