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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元十八山人南游序（第1页）

送元十八山人南游序

题解

此文作于永州司马任上。元十八山人，即河南人元集虚。从作者称他为山人，可看出这是一位隐居山林的高士，柳宗元因十分钦佩他的学问、道德，因而与他甚为相得，并写此文为他南游送行。

原文

太史公尝言①：世之学孔氏者②，则黜老子③，学老子者，则黜孔氏，道不同不相为谋。余观老子，亦孔氏之异流也，不得以相抗④，又况杨、墨、申、商⑤，刑名纵横之说⑥，其迭相訾毁、抵捂而不合者⑦，可胜言耶?然皆有以佐世⑧。太史公没⑨，其后有释氏⑩，固学者之所怪骇舛逆其尤者也。

今有河南元生者，其人闳旷而质直，物无以挫其志；其为学恢博而贯统，数无以踬其道。悉取向之所以异者，通而同之，搜择融液，与道大适，咸伸其所长，而黜其奇袤，要之与孔子同道，皆有以会其趣，而其器足以守之，其气足以行之。不以其道求合于世，常有意乎古之“守雌”者。

及至是邦，以余道穷多忧，而尝好斯文，留三旬有六日，陈其大方，勤以为谕，余始得其为人。今又将去余而南，历营道，观九疑，下漓水，穷南越，以临大海，则吾未知其还也。黄鹄一去，青冥无极，安得不冯丰隆、想蜚廉，以寄声于寥廓耶!

注释

①太史公：指《史记》作者司马迁，他曾任太史令。

②孔氏：即孔子，他是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③老子：即李耳，又叫老聃，他是道家学派的创始人。

④相抗：指相互抵抗。

⑤杨、墨、申、商：杨，指杨朱，稍晚于墨子的学者，反对墨子的“尚贤”、“兼爱”而提出“重己”、“贵生”，不以物累，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著作已失传。墨，指墨翟，战国前期宋国人，墨家学派的创始人。申，指申不害。商，指商鞅，均为法家的代表。

⑥刑名：即形名，原指事物形体和名称的关系，在此指研究形名关系的名家学派。纵横：指纵横家。

⑦訾（zī）毁：诋毁。抵捂：冲突。

⑧佐世：佐，辅佐，辅助。佐世是指对治理社会有辅助作用。

⑨没：通“殁”，逝世。

⑩释氏：佛教始祖为释迦牟尼，因而后世称佛教为释氏。

怪骇舛（）逆：怪骇，惊奇，惊恐。舛逆，违背常规常理。

元生：即元十八。

其人闳旷而质直：指他为人心境阔大旷达并且品德诚朴正直。

物：外物，在此指一些身外之物。

其为学恢博而贯统：这句是说他研究佛学视野恢弘广博并能融会贯通。

数：指儒家的礼乐制度。踬：在此是妨碍的意思。

悉：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