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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问（第1页）

晋问

题解

本文作于永州司马任上。作者在此文中仿西汉枚乘《七发》的体制，与吴武陵设为问答，极力夸赞晋地（今山西一带）的山川险要，物产丰富，最终归结到矿藏物产，均为“利民”；施政治国，“民利”为本的思想上。

原文

吴子问于柳先生曰①：“先生晋人也，晋之故宜知之。”曰：“然。”“然则吾愿闻之，可乎?”

曰：“可。晋之故封②，太行掎之③，首阳起之④，黄河迤之⑤，大陆靡之⑥。或巍而高，或呀而渊⑦。景霍汾浍⑧，以经其堧⑨。若化若迁，钩婴蝉联⑩，然后融为平川，而侯之都居，大夫之邑建焉。其高壮，则腾突撑拒，聱岈郁怒，若熊罴之咆、虎豹之嗥，终古而不去；攫秦搏齐，当者失据，燕狄惴怯，若卵就压，振振业业，觑关蹀户，惕若仆妾。其按衍，则平盈旋缘，纡徐夷延，若飞鸢之翔舞，洄水之容与；以稼则硕，以植则茂，以牧则蕃，以畜则庶，而人用是富，而邦以之阜。其河，则瘩源昆仑，入于天渊，出乎无门，行乎无垠，自匈奴而南，以界西鄙，冲奔太华，运肘东指；混溃后土，渍浊糜沸，鼋鼍诡怪，于于汩汩，腾倒驶越，委泊涯溪，呀呷欱纳，摧杂失坠。其所**激，则连山参差，广野坏裂，轰雷努风，撼于嘎；崩石之所转跃，大木之所擢拔，漰泙洞踏者，弥数千里，若万夫之斩伐。而其轴轳之所负，檀樯之所御，鳞川林壑，隳云遁雨，瞬目而下者，榛榛沄沄，百舍一赴，若是何如?”

注释

①吴子：吴武陵，信州人，元和三年被贬永州，此后与柳宗元交往甚密。

②故封：旧日的封地。

③太行：太行山，在山西东南部。掎（jǐ）：支持。

④首阳：首阳山，在山西西南。

⑤迤（yǐ）：指河道弯曲而长。

⑥大陆：大陆泽，在今河北巨鹿县北。靡：浸润，漫延。

⑦呀：张口的样子，形容空洞的谷地。

⑧景霍：指霍山，在今山西霍县。汾：汾水。浍：浍水。

⑨堧（ruán）：城郭旁的空地。

⑩钩：勾连。婴：回绕。蝉联：连接。

侯：晋侯，晋国国君。都居：都城。

大夫：晋国大臣。邑：封邑，采地。

聱岈（aóyá）：山势崎岖不平而又幽深。

攫：抓取。搏：打击，捕捉。

燕：燕国，在晋国北面。狄：北方少数民族。惴怯：恐惧。

振振业业：战战兢兢。

觑：窥视。蹀：踩踏。

按衍：低平丽舒缓的地势。

盈：肥沃。缘：连绵。

纡徐：曲折徐缓。夷延：平坦舒展。

鸢（yuān）：老鹰。

容与：迟缓不前的样子。

庶：富足。

阜：丰富，富强。

渚（jùn）：同“浚”，深。昆仑：昆仑山。

天渊：黄河。

太华：华山。

后土：土地神，这里指大地。

渍（fén）：水边；涯岸。

鼋（yuán）：似鳖而大。鼍（tuó）：扬子鳄。

于于：舒缓自得。汩汩：河水急流的样子。

腾倒驮（yí）越：形容波浪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