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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友箴并序（第1页）

师友箴并序

题解

本文作于永州时期。箴（zhēn），是一种以规劝告诫为主的文体。刘勰《文心雕龙·铭箴》中说：“箴者，所以攻疾防患，喻针石也。”“师友箴”是针对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从师交友提出自己的劝告。

原文

今之世，为人师者众笑之，举世不师，故道益离①；为人友者，不以道而以利②，举世无友，故道益弃。呜呼!生于是病矣③，歌以为箴④。

既以儆己⑤。又以诫人。

不师如之何?吾何以成⑥!不友如之何?吾何以增!吾欲从师，可从者谁?借有可从⑦，举世笑之。吾欲取友，谁可取者?借有可取，中道或舍⑧。仲尼不生⑨，牙也久死⑩，二人可作，惧吾不似。中焉可师，耻焉可友，谨是二物，用惕尔后。道苟在焉，佣丐为偶；道之反是，公侯以走。内考诸古，外考诸物，师乎友乎，敬尔无忽!

注释

①道：即下文“中焉可师”的“中”，指理想中的政治标准和道德规范。

②以：用。道：道义。

③生：作者自谦之辞。病：感到痛心。

④歌以为箴：歌以为文，写下这首歌作为箴文。

⑤儆己：警诫自己。

⑥何以：以何，怎么。成：成就。

⑦借：假如，假使。

⑧中道：中途。

⑨仲尼：即孔丘，字仲尼。

⑩牙：即鲍叔牙。鲍叔牙是管仲的好朋友，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管仲辅佐公子纠，二公子因争夺君位而明争暗斗，后小白胜，取得君位，即齐桓公。鲍叔牙在齐桓公面前极力推荐管仲为相。古人把管、鲍二人作为交友的典范。

作：人突然站起为作。此处引申为复活。

不似：此处指“道”不同。

惕：戒惧。

佣：佣人。丐：乞丐。偶：伴，即师友。

反是：背离这个。

走：离开。

古：古代的历史记载。

物：事物。

赏析

在这篇文章中，柳宗元针对当时社会上“为人师者，众笑之”，“为人友者，不以道而以利”的不正之风发出告诫。他以“大中之道”为从师交友的准则，“中焉可师”，即认为言行合乎中道的人就可以为师，也就是韩愈所说的“道之所在，师之所存”；“耻焉可友”，懂得以利为耻的人就可以交友。由此可见他对社会上以利交友的风气何等的深恶痛绝，他甚至以为“道苟在焉，佣丐为偶；道之反是，公侯以走”。文章篇幅虽短，但却将道理说得非常明白透彻a序文中，作者在交代创作缘起时，语气非常谦虚委婉，但在正文中，却显得斩钉截铁，气势凌厉，这固然是因为文中所用的四言句式，本身就具有句短语促、不拖泥带水的特点，但更因为作者理直而气壮，胆正而言畅，自然就具备了一种震撼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