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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渠①记（第1页）

石渠①记

题解

本篇是柳宗元“永州八记”的第六篇，主要描写对象是石渠中的泉水，在描写中，突出了泉水细微舒缓的状态，在写到渠周围景致时，主要关注的是凤吹动树木之时发出的声音，这种声音响彻山谷，直到风停止后，回响还不停止。这种静动各种情景的描写，和“永州八记”中的其他游记有很大的区别。如此精细的刻画，不经意间就带我们进入了一个充满自然奥秘的世界中。

原文

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得石渠，民桥②其上。有泉幽幽然，其鸣乍大乍细。渠之广或咫尺，或倍尺③，其长可十许步。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逾石而往，有石泓，昌蒲被之，青鲜环周④。又折西行，旁陷岩石下，北堕小潭。潭幅员减百尺⑤，清深多鲦鱼。又北曲行纡馀，睨若无穷⑥，然卒人于渴。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可列坐而庥焉⑦。风摇其巅，韵动崖谷。视之既静，其听始远。

予从州牧得之。揽去翳朽，决疏土石，既崇而焚，既酾而盈⑧。惜其未始有传焉者，故累记其所属，遗之其人，书之其阳，俾后好事者求之得以易⑨。

元和七年正月八日，蠲渠至大石⑩。十月十九日，逾石得石泓小潭。渠之美于是始穷也。

注释

①石渠：位于零陵县袁家渴西南处。

②桥：名词用做动词，建桥。

③咫：八寸。倍尺：两尺。

④逾：跨过、跃过。昌蒲：草名，长在水边，有香味，根部可以入药。鲜：这里指的是苔藓。

⑤幅员：宽度。减：少于、不够。

⑥纡馀：蜿蜒曲折的样子。睨：斜着眼睛看，也指广义的看。

⑦箭：小竹。庥：乘荫、庇荫。

⑧揽：除去。酾：疏通、疏导。

⑨阳：石渠的北面。俾：使。

⑩蠲：清理、疏通。

译文

从袁家渴向西南方向走，还没有百步，就会看到一个石渠，那里的老百姓架了一座桥在上面。桥下的泉水清澈见底，水声时而大时而小。石渠的宽度是不均匀的，有的地方不到一尺宽，有的地方却有两尺，石渠大概有十几步那么长。流水在遇到大石块的阻挡时，就会自然地从石头底下穿过去。穿过大石头继续前进，有石头环绕着的小水洼地，水面长满了昌蒲，周围还有青苔包围着。再拐个弯往西走，水流从旁边向岩石里流去，向北跌落到小潭中。小潭大概方圆一百尺，潭水清幽，里面有不少的鲦鱼。水流又开始向北蜿蜒前行，看不到尽头在哪里，最后还是流入了袁家渴里。水流的两边，生有各种奇怪的石头和树、奇异的花朵、美丽的竹子，可以在树荫下坐着纳凉。轻风吹拂着树梢，声音回旋在山谷之中。看着好像没有任何的动静，声音婉转悦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从永州刺史手上把石渠买了下来，清理掉渠边庞杂的野草，把渠底的石头进行疏通整理，把野草收集起来焚烧掉，使得渠里的水能够畅快地流动。但还没有谁曾经记载过石渠，因此我在这里记载了所到之处，留给后人，把这刻在山南，让后人中有爱好游览的人们能够很容易地找到石渠。

元和七年正月初八，将石渠疏通到遇到大石头。十月十九日，绕过大石头后，就出现了小水洼和小潭。到这里，石渠的景色就尽收眼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