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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澥①序（第1页）

送澥①序

题解

此篇序文写于作者被贬永州之时。在这期间，同族兄弟柳澥来到这里看望他。他的到来，使得柳宗元产生了对家族兴衰的感慨，特写下这篇序言相赠。文章中，作者认为自身的高尚修养难与多变难揣的命运相争。第一部分交代了对宗族兴衰历程的回顾。开头结尾运用了寓言性质的文字，将家族的兴旺和“德”、“仁义”等因素相联系，这种认同感是潜在的。中间对世事的描述，指出了外力对宗族发展的决定作用。这和自己认同的理念是有冲突的，加之身处荒僻之地，苍凉的感觉更加得浓重。后辈柳澥的造访，重新点燃了他心中理想的灯塔。柳宗元从柳澥淳厚的性情中看到了希望，寄托了自己的希望，提出了许多的勉励之词。在情真意切的劝告中，能够感到作者对“德”怀有的坚定信念。最后的“吾去子，终老于夷矣”一句，让人感到命运的强大，命运带给作者的只能是一声叹息。序言情感真切，言语细腻。

原文

人咸言吾宗宜硕大，有积德焉。在高宗时，并居尚书省二十二人。遭诸武②，以故衰耗。武氏败，犹不能兴。为尚书吏者，间数十岁乃一人。永贞年，吾与族兄登并为礼部属。吾黜，而季父公绰③更为刑部郎，则加稠焉。又观宗中为文雅者，炳炳然④以十数，仁义固其素也。意者其复兴乎?自吾为僇人，居南乡⑤，后之颖然出者，吾不见之也。其在道路幸而过⑥余者，独得澥。澥质厚不谄，敦朴有裕，若器焉，必隆然大而后可以有受，择所以入之者而已矣。其文蓄积甚富，好慕甚正，若澥焉，必基之广而后可以有蔽，择其所以出之者而已矣。勤圣人之道，辅以孝悌，复向时之美⑦，吾于澥焉是望。汝往哉!见诸宗人，为我谢而勉焉。无若太山之麓，止而不得升也，其唯川之不已乎!吾去子，终老于夷矣!

注释

①澥：指的是柳澥，是柳宗元宗族中的兄弟。

②诸武：指的是武则天和其同党。

③吾黜：柳宗元因为“永贞革新”被贬为永州司马。公绰：字起之，以吏部员外郎为西川武无衡判官，复入为吏部郎中。

④炳炳然：光艳照人，光彩夺目。

⑤僇人：因为罪名而遭受辱没的人。南乡：永州。

⑥过：访问、探访。

⑦悌：尊敬爱戴兄长。向时：从前、过去。

译文

人们都称我们家族是很兴盛的，原因在于我的祖先从古时候就积累了很多的功德。在唐高宗皇帝在位的时候，我们家就同时有二十二人在尚书省任职。之后遭到武后的暗害，开始走向了衰落。武则天的统治结束之后，我们家族仍然没有兴盛起来。在尚书省做官的人，要隔好几十年才能有一个。在永贞年间，我和族兄柳登一同任职于礼部。虽然我遭到了贬谪，但我的叔父却当上了吏部郎中，这时我们家族逐渐地有了点起色。此外，我们家族中有十几个文风雅丽、光艳照人、引人注目的人，他们身上体现了我们家族固有的仁义本质。这么说来，我们家族是不是可以算是又复兴了呢?

从我当了罪人，在这南蛮之地居住之后，我们家族中成长起来的人才，我就不曾知道了。路过这里，顺便看望我的，也就只有柳獬了。柳獬是一个品质纯正的人。假使让他受到重用提拔，那他一定会很有出息的，只是现在急需的是要找个合适的突破口。他有很扎实的文学功底，有着正统的兴趣和爱好，就好像筑墙一样，坚实有力的根基是必不可少的，之后才有可能建好房屋，选择一块好的地基是很重要的。辛勤地遵循圣人的道义，加上孝悌的美德，重现我们家族过去的辉煌时光有了希望，我将这一美好的愿望寄托在了柳獬身上。你快去吧，如果看到我们家族的人，代我向他们问好，并且要勉励他们。假使没有泰山的山麓，人们登山的步伐就只能停止，应该效仿的是大河一样奔腾不息的样子啊!在和你分别之后，我只能在这蛮夷之地终了我的余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