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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专车楛矢①（第1页）

骨节专车楛矢①

题解

《国语》中有这样的记载，吴王在会稽山得到了一个有车那么长的骨节，孔子看了认为是防风氏的骨节。在陈侯的院子里，看到了一只身上穿着箭的鸷鸟，箭头有一尺八寸那么长，孔子就能认出这箭是北方肃慎氏的箭，鸟是从北方飞来的。正是由于左丘明讲到了一些关于孔子的奇怪言论，柳宗元才写了这篇文章，他从唯物主义的思想为出发点，进行批驳。认为左丘明是在玷污圣人的名誉。

原文

吴伐越，隳会稽②，获骨节专车。吴子使好来聘，且问之仲尼④。仲尼曰：“丘闻之，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防风氏④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仲尼在陈，有隼集于陈侯之庭而死，梏矢贯之，石砮，其长尺有呎⑤。陈惠公使人以隼如仲尼之馆问之⑥。仲尼曰：“隼之来也远矣，此肃慎氏之矢也⑦。”

非曰：左氏⑧，鲁人也。或言事孔子，宜乎闻圣人之嘉言，为《鲁语》也，盍亦征其大者，书以为世法⑨?今乃取辩大骨、石砮以为异，其知圣人也亦外矣⑩。言固圣人之耻也。孔子曰：“匠少也贱，故多能鄙事。”

注释

①楛：指的是一种坚硬的木头，可以用做箭杆。

②隳：毁坏的意思。会稽：古地名，在今天的浙江一带。

③吴子：指的就是吴王夫差。吴国的君主原来是被封为子爵的，所以称为“子”，使好来聘：为了搞好关系，派使者来访问鲁国。

④防风氏：古代部落中汪芒氏的首领，漆姓。

⑤隼：鸷鸟，一种很凶猛的鸟，和鹰很相似。砮：箭头的意思。叹：指的是箭有一尺八寸长。

⑥陈惠公：是陈哀公的孙子。如：往。馆：住处。

⑦肃慎：是古代北方的一个种族名。矢：箭。

⑧左氏：指的是左丘明。

⑨宜：应当。嘉言：美言的意思。为：作、写。盍：何不之意。书：记载。法：仿效。

⑩乃：竟然、居然。外：外表、外在现象。

鄙事：低劣卑贱的事情。

译文

吴国打败了越国以后，摧毁了越国的京都会稽城，得到了一节很大的骨头，装满了一车。吴王派使者来鲁国进行友好访问，问孔丘这件事。孔丘说：“我听说从前大禹在会稽山召见诸侯，防风氏来晚了，禹杀了他，陈尸示众，他的一节骨头可以装满一车，这是最大的骨节啊!”孔丘在陈国时，有一只隼落在陈侯的庭院里死了，有一支桔木做的箭贯穿在它身上，箭头是磨尖的石头做的，足有一尺八寸长。陈惠公派人带着这只隼跑到孔丘的寓所去询问，孔丘说：“这只隼飞了很远啊，那是北方肃慎氏的箭!”

批驳说：左丘明是鲁国人，有人说他曾拜孔丘为师，按理说，他应该听到过圣人的精辟言论，但他在编写《鲁语》时，为什么不引用圣人的那些高见让世人效法?如今却拿辨识大骨节、石箭头这样一些事来说明孔丘与众不同，可见左丘明对圣人的理解也太肤浅了。左丘明所记载的言行，就是连圣人自己也认为是一种耻辱。孔丘说过：“我年轻时很贫贱，所以知道不少鄙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