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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①（第1页）

卜①

题解

柳宗元在这篇文章中，对古人们凡事必要占卜的行为进行了批判。在柳宗元看来，圣人们之所以占卜是用来愚弄百姓的，自己并不是用它来征信的，从客观上揭示了古代统治者愚人的政治策略，其中的欺骗性不言而喻。占卜作为一种迷信活动，在盏唐的时候尤其的蛊行，统治者带头热衷于此。在文章中“尔后之昏邪者神之，恒用而征信焉，反以阻大事”，这些都是柳宗元对当时现状的客观批判。

原文

献公卜伐骊戎，史苏占之曰：“胜而不吉。”②

非曰：卜者，世之余伎也，道之所无用也③。圣人用之，吾未之敢非④。然而圣人之用也，盖以驱陋民⑤也，非恒用而征信矣。尔后之昏邪者神之，恒用而征信⑥焉，反以阻大事。要之⑦，卜史之害于道也少，虽勿用之可也。左氏惑于巫⑧而尤神怪之，乃始迁就附益以成其说，虽勿信之可也。

注释

①卜：占卜，指的是古人们用火将乌龟壳和兽骨焚烧之后，来观察它上面的裂纹，以此来判断是福是祸，这是古人对“鬼神”敬畏表现的一种迷信活动。

②献公：指的就是晋献公。骊戎：是古代的部落名，位于现在的陕西省临潼往东一带。史苏：是名字叫苏的一位史官。在周代，史官主要负责的是占卜、祭祀之类的事情。胜而不吉：是一句卜辞。在《国语》中这样记载，晋献公在战胜骊戎之后，将骊戎首领的女儿骊姬当了自己的妻子。后来在骊姬的谋划下，献公废太子申生，而立骊姬之子奚齐为太子，献公死后，奚齐继位，之后晋国长期陷于混乱状态。

③余伎：末流的小技。道：在这里指的是治国之道。

④圣人：指的是周文王、孔子。吾未之敢非：我没有胆量认为它不对，实际是觉得不对的。

⑤陋民：见识短浅的平民百姓。是统治阶级对劳动人民的轻蔑称呼。

⑥尔后：之后的意思。昏邪者：指的是昏庸邪恶的统治者。神之：将占卜神化。恒用：经常不断的使用。征信：取得验证。

⑦要之：总而言之。

⑧惑于巫：被巫术迷惑了自己的心智。

译文

晋献公要史官名苏的占卜攻打骊戎的吉凶，史官苏占卜后说：“能打胜仗，但不吉利。”

批驳说：占卜，本是世上的一种微不足道的末技，对于治国、立身的大道是毫无用处的。圣人曾用过它，我不敢认为它不对。但是圣人所以用它，只不过是为了驱使无知的百姓顺从他们，实际上并没有经常用它，也没有真正根据占卜来决定他们的行动。后来那些昏庸邪恶的统治者把占卜神化了，经常使用它，对它深信不疑并根据它决定行动，反而因此误了大事。总之，史官占卜对大道为害不浅，好处实在太少，即使不用它也完全可以。左丘明沉迷于巫术占卜，把它吹得神乎其神，开始牵强附会，添枝加叶，然后用来证实这种迷信胡言乱语，不要去相信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