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官坑儿不够萝卜填,一众权贵虎视眈眈,都排着长队在等人挪位,有些位置甚至轮不到宋则鸣一人做主,照此来看,何时才能轮得上阮家。
“若是实职,自然容易授人以柄,不如许以勋爵之位?许诺的时候便说会授予他一个从三品,不说官职,只说品级,到兑现之时,直接封为从三品伯爵,也算得上是一言九鼎。”
“好好好!此计甚好,就这么办!”宋则鸣大喜,“那么这件事就交给皇姐来办?”
宋若杉却是摇头。
宋则鸣方要皱眉,宋若杉又道:
“本宫有更合适的人选供陛下参详。这阮家,乃是左相的一门亲戚,同柳家甚为亲厚,阮家初到上京城时,住的正是相府。于不日前方才搬离,自立门户。”
“本宫以为,此事交给柳相,最为妥帖,只是……这件事圣上万万不可提及本宫,否则便让柳府有了借口推脱,反而不能成事。”
宋则鸣当即反应过来,“你之前找孤哭诉柳相……之事,说的便是这阮家?”
“是。”
这件事她没必要隐瞒,让宋则鸣以为这是她的私心也好。
宋则鸣应了声“好”,他不在乎宋若杉和柳闻折之间的情仇爱恨,他在乎的是能不能用最简单的办法拿下回春街。
宋则鸣罕见地得到皇姐如此支持,心中大快,忙到龙案下的小屉中取出一木匣,又从中取了两枚金丹出来,让人用锦盒装起。
“皇姐功不可没,孤将这金丹赐予皇姐。”
宋若杉心下不是滋味,今日之行,让她觉得自己倒像是个“奸臣”。
可她同时深知,皇帝如今所做的这一切,还有大良覆国的命运,她无力改变。
宋若杉一离开,皇帝便急召左相进宫。
宋则鸣信心满满地将征用回春街一事交予柳闻折,要柳闻折暗中周旋。
柳闻折虽有所不情愿,可一句“关乎国运”的大帽子往脑袋上一扣,便叫他无处推诿。
回到长公主府,宋若杉一身疲惫。
以前她从没想过要这般对付自己的亲人,不尽费心思,还伤情。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宋若杉便替掉了脚上的靴子,向王嬷嬷讨了一壶桑落酒。
王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心里苦,偏生自己老了,恨不能陪她一同饮酒。
几杯酒入愁肠,宋若杉心中的苦闷腾了上来,“嬷嬷,本宫其实心里很怕,本宫怕做错了,对不起大良江山和黎明百姓。”
王嬷嬷不紧不慢,年纪一大,那点气性早就被磨没了,“殿下,嬷嬷曾记得,殿下小时候特烦看的一本书,叫做……《三国记事》。”
宋若杉心中掠过了什么,从嬷嬷口中忆起了这本记事。
当时她很不耐烦这本书,通篇只记住了一句“宁叫我负天下人,勿叫天下人负我”。
原因无他,只因为对之嗤之以鼻。
那时候她还常常向嬷嬷抱怨,说天下间的那些臭男人,为了口中的“天下”,能送老婆、摔孩子、杀老母,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如何爱“天下”的子民。
可如今,她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