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被最亲的人辜负。
轮回路上,她看尽苍生,而她死后的大良天下并没有变得更好。
愁绪一上来,桑落酒就这几碟小菜,她便没有再传晚膳。
宋若杉抱着酒壶在房中坐到了入夜时分,王嬷嬷年事高,熬不得,到了日暮时,宋若杉便放她去休息。
叶兰儿来的时候,室内未燃一烛,正是日夜交替的时候,十分灰暗。
室内,只有一个呆呆的人影,还有丝丝缕缕的酒香。
比陋巷酒肆中跛子酿的酒更为芳香醇冽。
将灯点起后,叶兰儿转身,看见的是眸光浑浊的大良长公主。
那双平日里盈润清明的眸子蒙上了一圈水雾,眼眶微红,不知是醉的,还是心伤的。
“兰儿,你来了。”宋若杉忽然笑起来,唇上点着酒渍,在明烛下水盈盈的,看起来有点肿,一戳就破的模样。
“过来,陪本宫喝一杯。”
宋若杉面前摆着三四个酒壶,怀里还抱着一个,当成个宝贝似的。
叶兰儿在她身边坐下,逐一掂量案上的酒壶,意外发现都是满的。
拢共就那么一壶,还不知才喝了多少。
酒量这么差?
这就飘忽了。
宋若杉抱着酒壶和叶兰儿对饮了几口,身子微微一歪,半靠在叶兰儿身上,手肘搭在他偏高的肩头,略显吃力。
话匣子却打开了。
“我告诉你啊,宋则鸣小时候很乖的,一点儿都不淘气,特别怕事儿,成天只知道躲在我后面,有什么事都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替他挡着的……”
“姑母也对我可好了,那时她还未出嫁,我娘亲去得早,除了嬷嬷,便是她在照顾我,我们都住在宫中,那时候的大良皇宫,还不是个牢笼,它对我来说,好大啊……”
宋若杉忽地起身,张开双臂。
“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可后来,它又变得好小,小到放不下一颗心。”
叶兰儿眼疾手快,见宋若杉有要起步的姿势,脚尖轻轻一拨,踢开了绊住她的圆凳。
奈何宋若杉两杯即上头,脚下虽没了遮挡,可她却像没骨头似的,刚迈开一步,就扭着要摔下。
叶兰儿一手举杯,另一手抬起对着宋若杉拦腰一揽。
宋若杉踉跄了一下,跌进他的怀里。
他的衣裳一向单薄,宋若杉的手抵在他胸膛,触手的瞬间,她皱眉。
“兰儿,你好烫啊……”
脑袋忽地一阵晕眩,宋若杉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