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风波
这些时日,柳府发生的事端不少。
听闻姑母生病,宋若杉拿出拜帖欲上门探望,很快便如所料的那般被退了回来。
忠勇侯府推说主母染了疫疾,无法见客。
宋若杉知道,这些都是静雅居那边的意思。
到了这时候,她心下对这个姑母既有惋惜和同情,又有哀怜和愤怒。
晚娥见主子静坐在房中,便在一旁煮起茶来。
“殿下,看来静雅居是收下那份大礼了。”
“嗯。”
年前,她从柳二爷的贪墨账本中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柳二爷于苏下所收受的贿赂,有四成和女人相关。
这四成物件里有重纬织锦、珍珠翡翠,甚至还有一匣子佛手药香。
可柳二夫人不爱交际、性子温吞,两者放在一处,实在是背道而驰。
柳二爷风流,在外不乏美姬侍妾,然而风流之名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并不足以让他大费周章,冒险地去贪。
一定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于是,宋若杉很快联想到了一个人——她的姑母宋纪嘉。
宋纪嘉每年的玉梅宴,便是她敛财的一个幌子。
玉梅宴是这上京城中的达官显贵借由后宅建立起关联、互通有无的一个好机会,也是各府为自家适龄郎子姑娘择偶的一大契机。
宋若杉还记得,去年的玉梅宴上,侯府中的香炉中燃的都是佛手药香。
于是顺腾摸瓜,借由这次的账本摸到了忠勇候府。
宋纪嘉因为守寡一直过得低调,甚至因为和柳三爷的忠贞情义自褫崇德长公主封号。
可她举办玉梅宴,又不知通过何种手段怂恿柳二爷贪墨、为她敛财,她孀居的日子当真过得那么寡淡吗?
宋纪嘉暗地里的奢靡之风不可能一蹴而就。
若再往前追溯,便是柳三爷当年请缨护送边境物资一事。
那时,宋若杉只看到了他们之间的情爱,看到一贯不争不抢的柳三爷忽地为心爱的妻子披上了战衣,去了边境。
而今,时过境迁,再回头,却发觉这件事漏洞有些,离奇也有些。
柳三爷说白了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是什么驱使他握笔挥墨的手握上了马缰和长枪?
柳家那时有柳相撑着,柳三爷过日子本就不必太费劲,为何要揽这劳什子活计,最后还搭上了性命。
军功?荣耀?
若论荣耀,柳三爷就是运送十次物资也无法超越当年赫赫一时的左相柳青松。
若论军功,当时柳三爷已是驸马,是将宋纪嘉娶过门的,要挣这军功也早该去挣了,若是真在意,便不可能等到婚后再去操这份心。
这些应该都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柳家清贫的家底根本无法支撑宋纪嘉奢靡的花销。
宋纪嘉对柳三爷应当是真爱,可真爱不能当钱花。
柳府守着清名,纵然是由荣耀一时的左相撑着门面,可浅薄的家底自然没有厚重的门面耐看。
而宋纪嘉是在婚后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故而她撺掇夫婿押运边境物资,从中敛财。
可她没想到的是,原本平静的边境守军会忽然遭遇南越和北荒的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