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指月
宋若杉一下便认出了这人正是看顾白额虎的狸官贾芳。
她不禁感慨,自打来到南越,这位贾公公总是在她遇急遇难时第一时间出现。
宋若杉不禁脸带笑意,第一次认真看了贾芳一眼,柔和地说了句:“多谢贾公公。”
“奴婢不敢当。”
宋若杉将白额虎交到贾芳手上,贾芳小心翼翼接过,转身快速离开,全程一直弓身垂头。
贾芳一直保持双眸视地,可宋若杉仍是看清了他的样貌。
虽说她从来未曾对一名內侍的样貌有过特别猜测和想象,可今日所见,宋若杉心中仍是觉得这位贾公公没能完完全全地对上她心中对其轮廓的描摹。
而今日他的嗓音也比之前要尖细一些。
之前她与贾芳两次相遇皆是在夜间,今日所见,他的身形的确比一般的內侍要高挑些,只不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与前两次有很大的不同。
宋若杉未及细想,贾芳早已转身离开。
舌战过后,日影往西沉去,水台上起了风。
宋若杉只觉有些发困。
这些年岐王对于手握实权之人,一向是避开的,故而东一台那边所宴请的多数是南越朝廷当中的老学究。
宋若杉只觉同这些人理论实在是疲累而无意义,奈何今日之台为她所搭,偏偏她又不能输,只能全力以赴。
宴席过半,最西边的台子下聚集了青衣花旦武生小生,还有几个妆容逗趣的丑角。
宋若杉无心再与这些人应酬,见席上的陈老夫人拄杖离去,便也在侍女的陪同下,跟岐王只会了声,说午后起了风,她嫌水台上有些冷意,便要离开。
刚和晚娥碰上,主仆二人往马车停靠的地方行去。
后边却有一名内侍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
“言贞公主,请留步。”
宋若杉停步回头,正见岐王楚范基沿着小径快步向她行来。
楚范基身宽体胖,疾速而行时显得并不稳健。
他来到宋若杉面前,气喘吁吁。
“言贞,言贞公主,何故溜得如此之快?”
宋若杉好笑又好气道:“言贞要问岐王才是,岐王爷想看戏,搭了这样一出戏台子,言贞如您所意,卖力表演了,如今戏演完了,岐王还留言贞做什么?”
这老顽童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双手负后,身子微微后仰,挺出大肚腩。
“你呀你,”楚范基“啧啧”两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圆肚,“演得比我预想中的还要精彩。”
他看了眼前方,继续前行,示意宋若杉跟上。
“言贞公主这回看清我那皇帝老哥的诚意了吧。”
宋若杉失笑,“此番,算是看得明明白白。”
神州之大,岂止大良与南越两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去年神州大地上粮食欠收,两国之外,北荒蛮地毗邻南越,西洲之国又在一旁伺机而动。
两国之战若不真正止息,欠年过后,北荒、西洲必定加入混战,此两国皆与南越相邻,若以夹击之势趁虚而入,届时南越腹背受敌,才是真正危矣。
南越皇不求一地,不要一金,只要大良一名公主和亲,实乃居安思危、高瞻远瞩之见。
宋若杉原以为南越上下一心,比大良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