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不是傅光。”
丁锋道:“我当然不是傅光,若我是傅光,恐怕你还没有出手,我便已经死在刚刚那两个人的手上。没想到你这般厉害的人物也会对那剑谱感兴趣。”
年轻男人道:“难道你没有兴趣吗?”
“没有。”丁锋的剑再度刺出,他没有一丝半点的保留,两个人弱势力旗鼓相当,输的那一个往往是不愿意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的人。剑气如虹,丁锋的剑像是一条从深潭中飞起的毒龙,獠牙,利爪一起逼近了他的敌人。年轻人不为所动,那个道理他当然也知道,所以他也不会有所保留。剑锋起,剑势如狂飙。丁锋的剑势也似狂风一般暴虐者,“你是谁?”
年轻人道:“孔雀。”
丁锋道:“我见过孔雀,你一点也不想孔雀,你反而像是鹏鸟,尤其是你的眼睛。”他望着那双充斥着杀气和剑意的眼睛。
孔雀道:“那是你没有见识过孔雀猎杀猎物的样子,若是你见了便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他的剑横在他的面前,激**起的剑气,充斥在他与丁锋之间,他的衣袂飘了起来,丁锋的衣袂也飘了起来。
丁锋道:“你说的不错。”他撇来他的对手,凌空刺出了三剑,每一剑都直逼孔雀的要害。
孔雀小心翼翼地避开,回手也是三剑,且一剑快似一剑。这已经到了孔雀的极致,他王家的剑法从来都只传承给长子长孙,而他确实次子。他的哥哥只不过比他早出生那么几个时辰罢了。他不服,从来不服,他练功比任何人都刻苦,读书也比任何人都用功,但是真正的族中机密却从来不会落到他的手里。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愿意替傅光赴死。”孔雀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就这样死了,未免太可惜了一些。”
“我欠了别人,要还,可那个人已经死了,我只能还在这个小子手上。”丁锋停下了,因为他的对手已经停下了,“我有一个疑问。”
“请讲。”
“你既然已经猜到我不是傅光了,为什么还要出手呢,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趁着那小子身边没有人保护的时候,去追杀他。”丁锋道,“这是最合适的时机,但是却白白错过。我着实想不明白。”
孔雀道,“对我来说,有些事情比杀他,夺那剑谱还要重要。”
丁锋道:“我明白了,你想要的除了剑谱之外还有那四个人的性命。你的真正目的是搞垮三山镖局,看来傅山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他叹了一口气,“只不过,你没有办法杀死那四个老家伙。他们四个的金刚伏魔圈即便是百鸟的老凤凰都没有法子对付。你跟我旗鼓相当,更不可能了。”
孔雀道:“若是没见过这金刚伏魔圈的人可能应付不了,但是若见过这套武功,仔细研究研究总是可以发现其中的一两处破绽。少林的绝技虽然冠绝江湖,但是却并不是毫无破绽可循。更何况这金刚伏魔圈还并不是一个人使出来的。这四个人虽然从小一起生活,且心意相通,但是他们四个终归是四个人,总归是有些地方不一样的。我调阅了所有跟这四个人有关的卷宗,也研究了这套阵法。”他微微一笑,“我想此刻,那四个人老家伙的人头应该已经掉下来了吧。”
林子再度寂静了起来。
孔雀笑道:“你的武功与我不相上下,我并不像难为你,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那剑谱我可以借你翻阅。”
“好意我心领了。”丁锋道,“只不过,我不觉得我现在习练的剑法会比那贺梅子的一川烟草差到哪里去。”剑势再起,丁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他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当一个人已经不在意牺牲自己性命,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他所畏惧的。没有谁可以阻止一个人的赴死,因为他们的耳朵是聋的,眼睛是盲,他们再也听不见,也再也看不见任何人的劝告。
孔雀的剑也刺了出来。
他们都已经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剑与剑之前碰撞产生的震**震得两个人的手掌一阵发麻。剑柄被鲜血所染红。凤凰撩开丁锋突刺,身形向后遁去。他的手下们已经得手了,那四个灰袍客此时此刻已经躺在了这片林子里。
猎手们接二连三地朝着丁锋扑了过去。
蚂蚁虽小,但是足够多的时候足以杀死一头大象。丁锋的剑已经慢了下来,他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凤凰冷漠地看着这个已经精疲力竭的男人,剑再度刺出,丁锋是一个高手,被这些人围攻而死无疑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凤凰的剑很快,丁锋连反应都没有来得及做出。殷红的花绽放在丁锋的咽喉。
“这个人就不必了。”孔雀看了一眼准备割去丁锋手足的人,“去找口棺材,把这个人好好葬了吧。他的尸身不允许任何破坏,若是谁敢不听话。不管百鸟如何规定的,我都一定会杀了他。”
猎手们点了点头,他们没有丝毫怠慢,孔雀的身份是高贵的,在百鸟中除了凤凰之外有谁可以跟孔雀相媲美,没有任何一个,即便是大鹏也不能。百鸟组织里除了老凤凰,还有那只活在传说之中的血鹦鹉,孔雀便是最大的首领。
孔雀拾起丁锋的剑,他取出一方手帕,将剑上的血迹擦干,然后对身边的一个人道,“去找一个铁匠,让他修补一下这剑上的伤痕,然后同这个人一起葬了。把这些事做完之后,你们便可以离开了。”
清风再一次拂过这片树林,零星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落在地上,落在这些人刚刚交手过的地方,将痕迹隐藏。
一匹马车从远方使过来,铃声叮当响着。孔雀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忽而,他听到了两声鸟鸣。
布谷布谷。
杜鹃啼血,这声音,倒还真像是在劝人离开。
车把式忽然停住车,一个一身锦衣华服的中年人从车里面走了出来,他对着一脸冷意的孔雀,淡然一笑。
半晌儿,两个字才从孔雀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杜宇。”